作者:杰伦
苍苍郁郁的橡林与橡林之间,裂开中间是一片如腰带般的土地,那里有一道流水淙淙的溪涧,可供灌溉洗衣之用。
他的住家是建筑在那片土地上的其中一间锌板屋,一共拥有两亩的可耕地,每年付给园主一种象征式的租金。他的一家已从L村搬到此地约有三年的时间了。
他的父母在日治时期做过种菜养猪的活,此时他们除了替园丘割树胶,下午回来就养猪种菜。但猪栏小,只能养上二三十只小猪。种的菜类很多,有各种瓜豆,如矮瓜、黄瓜、金瓜、木瓜等,菜有雍菜、白菜、青菜、苦菜等。
他们的父母的年龄也不小,父亲比母亲年长十岁,已接近六十了。
明显的,他们了解儿子在大城市念书,需要的钱不少, 儿子一直很担心没钱的事,又怎么能专心向学呢?
他们两夫妻不管怎样劳累,也不肯歇下来。日夜割胶、养猪、种菜。目的只有一个:为儿子挣多几个钱读大学。
半岛东海岸的季候风带来足够的雨水。有时由于半夜下了一场豪雨,第二天的胶林便停止割胶。但种菜却不受雨水的影响,他的父母可以全天把心血都放在菜地上——捉虫、施肥、采割瓜菜。

申请基金半工读
这位乡下的大学生除了割胶,也很快学会了捉虫、施肥,采豆割菜的工作,虽然文弱的他不能像父母那样,拿起锄头做翻地的重大工作。可是他会骑自行车,当他十岁的时候就能用自行车(或称脚踏车)载了木薯番薯到小镇上去卖钱,其时半岛还是英人统治的年代。而此刻也能帮上父母的忙,把农作物载到镇上收购者的店里。
有时雨水足,菜地丰收并不等于农耕者的收入也增加。 那是因为菜多烂市,价格大大降低。
在一个农作物没有稳定市场的乡区里,菜农的命运就是这样的可悲。
尽管如此,他们仍得咬紧牙根做人,否则手停口停, 现实生活也便更加残酷。
回头来说他年中的考试,他经过一番努力,功课成绩都符合他的理想。也等于说他在六三年开始的第一学期便能申请李氏基金,同时也能向大学要求半工读的工作。因此,他劝自己的父母不必为他读大学的事,过度操心。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解决经济上所面对的问题。
农历年来得特别早,六三年一月多就是华人新年的日子,因此他决定在黑土村过完新年,才返云南园报到。
在这个时候,他收到北马飞适文友的信,信中说他已被N大录取为今年度现语系学生,也打算在开年后,搭上南下的列车,到大学去办入学手续。
这令他感到兴奋,因为在N大又多了一位可以谈文说艺的朋友。
(明日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