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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梦影(第29篇)|传统与现代派诗作论战

作者:杰伦

六二年十月X日

对于新诗作品和写作技巧的研究,在马华文坛中,新加坡诗人锺祺兄可称得上是一个成绩斐然的作家。

自年头与他结识,在云南园里我和他经常见面,校园外那个垂暮的茶亭,是我们聊天的地方。

我的新诗写作,直接或间接地受其鼓励和影响。


我们在新诗写作问题上,常有一致的看法。他谈到中国诗人闻一多关于格律诗的主张,我们也认为诗之为诗,必须要有规格及音乐性,不宜太过自由化,在写诗的表现技巧,必须艺术化,比如,一首新诗的完成,必须在练字、练句以及练意三方面下功夫,以追寻内容与形式的统一。

六十年代开始,台大教授苏雪林为文批现代派诗作,她称现代诗是“呓语”、“符咒”……因而触怒了现代派诗人。 他们用文字怒骂还不够,竟威胁着要动刀枪……

香港方面,也有过几场笔战——是传统作家与现代派诗人的论战,也许香港是个比较法治的地方,不如台湾诗坛的可怕,随便就说“要动刀枪”吧!

我们这儿的诗坛,尤其在半岛的华文报刊上经常出现现代派诗作,虽然有人欲于此建立一个“台湾第二诗坛”,但这里的情况跟香港差不多,一般上把新诗当作补白与点缀用的,发展之空间不大。

作为诗坛上的“怪物”的现代诗,用字奇怪,立意荒谬,形式绝对自由——有一个图案即是一首诗。而最杰出的现代诗,便是一些只有文字,而却令人猜谜一样的东西。

锺祺在《谈谈诗歌创作》的书后记中说:“第一辑中有几篇文字,谈到新格律诗必须建立的问题,这对于“现代诗”开始猖獗的今天,是有着特殊的意义的。”

锺祺的诗论,当然也引起过此地现代派诗作者的不满而为文宣战,但参战者人数非常少,压根儿没有港、台的规模。

新诗作品和写作技巧,主张有规格及音乐性,不宜太过自由化。(示意图)

掀起三场笔战

六二年十月X日

提起笔战,今年头三四月间半岛有三场笔战:第一场是叶世芙主编的《蜜蜂》月刊上刊登了署名茅根的一篇批评文字,这篇以漫骂方式和态度,将青年诗人老龙的一本诗集《吉打的人家》批得一无是处。因此,立刻引起一些持不同意见与看法的人为文正之。认为老龙的处女诗集里的一些诗作有可取的地方。有关之作者在反批评的文章里,态度表现得更加严厉,而令更多人参与笔战。严格说来,无多大的评论价值。

第二场是半岛通报副刊《晨钟》刊出一篇评文,把零雁的一个短篇小说《雾里的山村悲情》说得不成样子。结果引起一名署名林寒涧的作者,给予驳斥。这一场笔战,是一对一的论战,虽然篇幅很大,但在质方面确实乏善可陈,没有可取的文艺评论价值。

第三场笔战,在同样的副刊,也是相同的两个作者,在一来一往的骂战和驳斥。论战是针对新加坡一位散文作者的一部散文集引起的,最终也无论出什么积极的意义及文艺评论的价值和水平。

新加坡某报副刊刊出批评某青年诗人的一首诗的文章, 认为写诗不该只是“现象的罗列”,在本质上应有更深刻的社会意义。笔战规模小,但论点却是比较客观与中肯的。

稍后在《大学青年》有文艺理论作者针对新加坡某文艺批评家给予严正的批判,并举出实例,直指对方是“文艺理论的走私者”,而被批者,却无言以对。

来到云南园读书,也开始读一些文艺理论,故对于一个时代的文学思潮,就不是全然无知了,因此对自己过去所写的东西,单凭感性的认识,而无理性的了解,是距离成熟的作品还远着的。

看多了一些世界名著之后,更觉得小说家韦晕常对年轻作家所说的话:“莫死在自己的小名气上”,就越来越变得有意思啦。

明白“间”的意思

六二年十一月X日

年中考试转眼来临,小组学习的注意力也转向与功课有关的研究,协助一些功课成绩较不理想的同学。

这学期稿子显然少写了些。但却认真读了两本过去没有接触过的书。第一本是《厚黑学》,第二本是《孙子兵法》。

李宗吾对厚对黑肯定了解透彻,但他写书的用意也有很可取的地方。比如,一个善良的人读了《厚黑学》,也有防身的功用,俗语说:“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的处世之道。可是,如果一个人的厚黑已臻无色、无香、无味也无形的境界,那可是“防不胜防”了。拿三国中著名人物曹操和刘备来讲,他认为前者脸不够厚,后者的心不够黑,因此各有不足之处。

第二本是孙膑的《孙子兵法》。所谓兵法就是战争中的点将遣兵,布阵及策略和战术之道。当中先提出五个总则,即道、天、地、将、法。除了配合天时地利人和,将兵还需有“知己知彼”的全局了解,方能做到“百战百胜”。如何能 做到“知己知彼”,孙子尤其强调了“间”的作用。

“间”在这里就是现代人说的“卧底”或“间谍”是也。

千百年后,孙子兵法里的间,愈是“无所不在”了。我来N大读书之前,不懂什么是情报员、间谍,或政治部的卧底,更不知在校园里还有一种叫做“取业学生”的学生。

有了这些名堂的大小人物,世界一定会变得更复杂,争端也必然加大、加快、加剧……可能无日无争了——我在沉思,在为它的存在而纳闷。

(明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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