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导:潘有文
图片:受访者提供、本报资料中心
在霹雳州怡保的红坭山新村,一个曾因辐射污染而饱受煎熬的社区,如今却以另一种形式,即“霹雳反辐射抗毒委员会(PARC)教育基金贷学金”,展现其生命力与关怀。
这笔源自50万令吉的厂方捐款,在PARC主席丘运达的坚持下,转化为一笔持续回馈社会的教育基金。这不仅仅是一笔贷学金,更是红坭山居民历经磨难后,对民族教育的深切期许,以及对未来世代的无私奉献。
一笔来自工业厂方的50万令吉款项于2004年,为霹雳反辐射抗毒委员会(PARC)带来新的契机。
这笔款项并非外界所传的“赔偿金”,而是厂方在自动关闭并解决厂房及永久埋葬槽问题后,主动提出回馈社区的“捐款”。
PARC主席丘运达在与厂方总经理5年协商后,毅然决定将这笔款项全数捐献予董总,设立“霹雳反辐射抗毒委员会(PARC)教育基金贷学金”。

厂方赞决定非常好
“我想来想去,如果把这50万分掉,我就不得了!这样做是不行的,不如把它当做一个教育基金,就交给董总。我就问那个总经理如何?他说very good(非常好)。既然这样,这笔钱直接就交给董总。”
在接受《中国报》访问时,丘运达回忆道,当初得知厂方有意捐款时,他内心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让这笔钱发挥最大的价值,并且能够长久造福社会?”
他坚决反对将钱瓜分,因为那只会让款项很快消失。“如果把它分掉就是很小的钱了,那么过后完全就不见了。”
他深知这笔钱的敏感性,因此私下与厂方总经理商议,并最终拍板将50万令吉直接捐给董总,免去中间经手的繁琐与争议。这一决定不仅确保款项的透明度,也让这笔基金成为独中生梦想的基石。

走过20个年头 优先环境保护课学生
“霹雳反辐射抗毒委员会(PARC)教育基金贷学金”自2004年正式运作以来,已走过20个年头。这笔基金的主要受益对象为华文独中高中毕业生,资助他们前往国内外大专院校修读大学学位课程,或前往新纪元学院修读文凭课程。
值得一提的是,基金优先考虑颁予修读环境保护或反辐射抗毒相关课程的学生,并且霹雳州红坭山新村、拿乞、百丽沙花园、万里望、甲板、文冬、华林市居民的子女若符合资格,将获得优先录取。
截至2025年,这项贷学金已惠及59名独中生,他们来自霹雳州内的9所独中。这使得丘运达骄傲地表示:“州内9所独中都有学生得到我们的贷学金。”
“其实国中生也是可以申请,没有拒绝国中,只是独中比较主动的进行这些工作。”
助贫寒生圆大学梦 常收到受惠者感谢信
这笔无息贷款,为许多家境清贫的独中生提供了继续升学的机会,让他们能够圆大学梦。
他强调,虽然国中生理论上也能申请,但目前受惠的几乎都是独中生,这也反映了独中在本地升学管道上的特殊需求。
这项教育基金的设立,不仅是物质上的支持,更是精神的传承。它让学生们知晓,曾经有一群人为了社区的福祉而奋斗,如今他们也将这份精神延续到教育领域。
丘运达虽然未曾直接与所有受惠学生交流,但常收到学生的感谢信,这让他深感欣慰。他期望这笔教育基金能持续传承下去,让更多学生受惠,将来回馈国家和社会,并在各方面有所成就。
如今,这项教育基金仍交由董总全权管理,申请者无论是来自独中或国中,只要符合条件都有机会受惠。
丘运达坦言,希望这笔钱可以继续”一代接一代地传下去”,让更多年轻人因知识而强、因感恩而行善。
“分掉”?还是“永续”?反毒精神化作教育遗产
当厂方将50万令吉的支票全权交由丘运达处理时,他面临了巨大的压力与考验。
如果将这笔钱直接分给委员会成员或相关人士,看似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但他深知其潜在的风险与不公。
“我怕哦”,这句简单的话语,道出了他对金钱敏感性和警惕,以及珍视公众的信任。
然而,丘运达也坦言,当年此举身边也有人反对,指应该分配给社区或学校。但他坚持教育才是最根本的长远建设。
对他而言,这项教育基金不仅是资助,更是精神遗产,让学生知道,他们的社区曾为保护环境与下一代健康而奋斗。
在“分掉”与“永续”之间,丘运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可以说是他独具慧眼地看到将这笔款项转化为教育基金的潜力。
他认为,这样不仅能保留反辐射抗毒运动的历史,也能为学生们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这项决定,即便在内部也曾遭遇不解,但他仍义无反顾坚持,最终获得厂方认同,将钱直接捐予董总,确保这笔成为教育基金的款项独立性与运作的专业性。
不是赔偿是捐款 厂方主动回馈社区
“不是赔偿,应该说它是捐款,作为它那个社会的一种启动。”
在外界普遍认为这笔50万令吉是工厂对社区的“赔偿金”时,丘运达坚定地澄清这一误解。
他强调,这笔款项是厂方在自动关闭并解决后续问题后,主动提出回馈社会的举动。与此同时,这份回馈的心意,让丘运达看到将其转化为更深远价值的可能——教育。
“这个是突然间来的,没有预先…他们要捐款给我们。既然要捐款,我说你是不是有条件,(对方说)完全无条件,而是要回馈社会社区的东西。”
这份突如其来的捐款,让丘运达在没有预设的情况下,即刻思考其最佳用途。他认为,如果将这笔款项单纯用于分配给个人或委员会成员,不仅数额不大,也无法长久发挥作用。
正是基于这份回馈社区的初心,丘运达与委员会成员达成共识,将目光投向了长远的教育事业,让这笔钱成为滋养许多学子梦想的源泉。
| PARC与亚稀厂抗争事件时间线 | |
|---|---|
| 年分 | 事件 |
| 1974年 | 亚稀厂在红坭山建厂; |
| 1982年开始运营 | 随即因辐射废料倾倒问题引发争议。政府原计划在霹雳巴力兴建埋毒槽,遭居民反对而放弃; |
| 1983年 | 甲板村民与环保组织揭发亚稀厂将废料弃于空地与池塘,促使红坭山等四区居民成立防毒委员会,要求工厂停产; |
| 1985年 | 国际环保专家调查显示,亚稀厂附近辐射水平超标800倍,埋毒槽不合格。同年2月,7名红坭山村民代表起诉亚稀厂,并于3月取得临时禁令,暂停工厂提炼及废料倾倒; |
| 1987年 | 原子能执照局允许亚稀厂复产,激发更大规模抗争。四区防毒委员会重组为“霹雳反辐射抗毒委员会”,4月发动2万人抗议,5月爆发警民冲突,警方使用催泪弹,导致居民受伤。9月,法庭审理居民申请的永久禁令; |
| 1992年 | 怡保高庭判决居民胜诉,勒令亚稀厂停产。亚稀厂上诉至最高法院,居民千人声援,法院于同年12月续审。 |
| 1994年1月 | 亚稀厂宣布永久关闭。虽然工厂仅运营10年,善后工作却长达12年; |
| 2010年 | 霹雳州政府接收厂址; |
| 2011年 | 启动第二阶段埋毒槽工程,处理8.5万吨辐射废料,转为永久监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