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员文：国际视野◢ 疫情改变城市面貌‧办公大楼变住宅区 餐厅黄金时代落幕

整理报导：黄良枫

瘟疫及人们对瘟疫的恐惧，是一座城市最伟大的建筑师。

14世纪的鼠疫，带走欧洲三分之一的人口，带来文艺复兴的城市空间改革、建筑师和测量员的诞生；19世纪的霍乱，给我们巴黎的香榭大道、纽约的中央公园、伦敦的现代下水道系统、室内水管管线，催生郊区；20世纪的肺结核、伤寒、小儿麻痹、西班牙流感，迎来现代主义、通风、住商分离，拥抱玻璃和钢铁。

作为本世纪最大的瘟疫，新冠病毒将会如何改造城市的样貌？

从Zoomburbs、下城之死、餐厅和零售业的命运，我们试着窥见城市的未来。

命运1：

Zoomburb、Zoomcities崛起

在家工作放宽居住选择，人们逃离空间狭小，房价高昂，百业关闭的死城，有的搬往郊区，形成Zoomburb（Zoom＋suburb，空间＋郊区），有的移居更便宜的小城市，形成Zoomcities（Zoom＋cities，空间＋城市）。

“至今，我们已看到两大输家：纽约和旧金山。”美国莱斯大学金德城市研究所所长富尔顿观察，旧金山的居民西进，定居隔壁俄勒冈州的本德，甚至是千里之外，以盛产马铃薯闻名的爱德华州的博伊西；纽约的居民则往北来到加拿大边境，复兴了长期萧条的水牛城和雪城，甚至远至国境之南的德州。

过去几年，全美房价最高的大城市持续流失人口，新冠病毒只是加速人口的外流。但没有永远的触底，一旦这些郊区或城市的房价过高，数位游牧民族又将拔营，寻找新的牧草地；或有一天回归房价修正的大城市，届时城市又将死而复生。

（视频：The News Lens 关键评论网／台大风险中心／YouTube）

命运2：

下城已死

过去40年来，下城（downtown）靠着办公大楼与上班族的喂养而生。新冠疫情改写了未来的办公生态，也改写了下城的命运。

房地产专家预测，疫情过后，多数上班族一周可能只有3、4天在办公室，办公空间的需求恐将下降10到20%。而且，既然能在家办公，非进办公室不可的理由多是会议需求，预估未来将强调会议场所而非办公空间。

富尔顿也预测，空的办公大楼或会改作住宅大厦，原先入夜就人去楼空的市中心，或许会出现万家灯火。

但少了办公室和上班族，城市餐厅的黄金时代将逐渐没落。

命运3：

餐厅黄金时代落幕

美国《大西洋月刊》报导，疫情期间，餐厅营收缩水60%，线上订位平台直接触底，高级餐饮、午餐和宵夜受创最重，独立餐厅几乎撑不下去，只剩口袋够深的大型餐饮连锁。

外卖也救不了。《大西洋月刊》分析，最受欢迎的外卖品项（开胃菜和主菜）往往利润最低；利润最高的酒跟甜点，却最少人点外卖，如此下去根本付不起市区的高额房租。

“我认为零售业将减少、外移和再利用。”哈佛商学院常驻高阶管理人奥康纳告诉《大西洋月刊》。

减少，指的是数千家餐厅将倒闭；外移，无力支付高昂地租，餐厅将迁往郊区，甚至转型为餐车，打起游击战；再利用，则是拥抱无接触送餐的潮流，转做商业厨房。

餐厅的店面会变成什么？奥康纳认为很可能会是健身房。

命运4：

实体零售业 永久拉下铁门

美国实体零售业垂死挣扎已久，新冠病毒可能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年3月美国爆发疫情，5月起，美国电商龙头亚马逊的营收成长冲上35到40%，一路保持到今年第一季达到41%，帮忙把贝佐斯送上太空。

投资银行摩根大通的报告指出，新冠疫情迫使消费者上网购物，消费习惯改变后，“即使实体店面重新开张，这股趋势也很可能持续下去。”

购物中心作为美国重要的零售地景，它们曾是美国的文化象征、消费火车头，与实体的“社交媒体”。90年代极盛时期，全美多达3000多家；疫情过后，零售专家预测只会剩下150至200家。

这么多的空间将变成什么？富尔顿认为它们可能被铲平，改建为住宅。“区域性购物中心常位于富裕郊区的大片土地——这对建商来说是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命运5：

扩大脚车与步行区

纽约市少了地铁，还像纽约吗？然而，宛若城市血管的公共运输，也是快速传播病毒的温床，疫情过后，公共运输该往哪里去？城市的人们该如何移动？

开车不是一个选项。城市里，不是人人养得起车和车位，于是，有些城市开始做起实验。

封城后，意大利的米兰推出“开放街道”计划，将35公里长的街道改造为脚车道和步行区，让人们可以有足够的空间，安全地在城市里移动。

前纽约市交通局长珍妮特向英国《卫报》解释，米兰的疫情，比其他世界主要城市快了一个月，“米兰计划非常重要，因为它为如何重建城市提供很好的参考范本。”

巴黎市长伊达戈，也在2020年便提出“15分钟城市”的规划，主张民众应该在步行或骑脚踏车15分钟内，就能达到办公室、学校、医院等地，以免活动范围遭限制时，引发生活与经济崩坏。

此外，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扩大约76公里的脚车道，帮大众运输的纾“困”；加州奥克兰封闭119公里、约全市1／10的街道，让行人能保持社交距离。柏林、布达佩斯和墨西哥城也可见类似的计划。

至于公共运输，达尔豪斯大学规划学院院长哈比卜接受加拿大广播公司采访时说，城市必须设法改造车站、号志、座位安排，让大众运输不再拥挤。

（视频：中国新闻网／YouTube）

（视频：美国之音中文网／YouTu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