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秋》可谓暗藏各种暗码,解读不易。微言是暗码,有一字褒贬,也可以无字褒贬,因“微”有“无”之意思,《论语》:“微管仲,吾披发而左衽矣!”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天王”仅书“王”就是贬天子之所在。此外,另有明褒实贬之法。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中,只有在位18年的桓公和宣公各有一年分别记录为“有年”和“大有年”。《春秋》十二公,242年,却只有这两位统治者各有一年的丰年,于理不通。这是种反向书写,在隐讳透露其余的17年都在歉收,民不聊生,以凸显其逆天殃民的实情。
《春秋》也充满隐讳、避讳之辞。鲁桓公十年“公会卫侯于桃丘,弗遇”。桃丘是卫国的土地,“弗遇”就是讳辞。鲁国主动邀约卫国,却遭到拒绝,是种耻辱,所以讳以“弗遇”,是为鲁国隐讳这个耻辱,也是为尊者,即君王隐讳耻辱。“弗遇”是表示卫国答应邀约,但见不到面的意思(会而不相遇),“弗”的用意也有表示卫侯不被鲁国接见,以减少鲁国的羞辱。因为隐讳,难免会调整一些事实,与实际情况会有所出入,故此不能将《春秋》视为真正的信史。实际上,这也是《春秋》借事说理的手法。
微言褒贬之处就是大义所在,没有解码,《春秋》就是天书,就是一堆记载大同小异记录的断烂朝报,或社团会务报告的流水账。但是解读后,不得不赞叹圣人如此思绪周延绵密,组织毫无破绽,系统前后一贯,前后相通,评判观察世局,进而成为一套治国的大经大法。
怪异言论
《春秋》如此隐讳,甚至还被认为是“可怪异”的言论,所以如此是政治环境不允许,《春秋》里面涉及类似的言论所在多有,对当时而言无疑是革命的言论,是要杀头的,只能以隐讳的方式表达,其真义则以口授方式流传,不落文字。从这一点而言,晚年的孔子其实是在周礼的基础上,提出一套全新的政治体制,来改革当时的礼崩乐坏,建立新秩序。任何说孔子是旧礼制的维护者,那只是孔子周游列国回来以前的事情,不全然正确。六经基本可以视为孔子取代周礼的政治法度,所以他自然也无需再梦见周公了。无怪汉儒以之为据用以断狱,董子据之拟定天人三策来钳制王权,孔子被称为“素王”,良有以也。
微言褒贬之处就是大义所在,没有解码,《春秋》就是天书,就是一堆记载大同小异记录的断烂朝报,或社团会务报告的流水账。但是解读后,不得不赞叹圣人如此思绪周延绵密,组织毫无破绽,系统前后一贯,前后相通,评判观察世局,进而成为一套治国的大经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