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北京6日综合电)中国近日爆发一宗食品安全争议。一名女子在河南省郑州一间餐厅用餐时,发现店家用淡水虹鳟冒充海水三文鱼供生食,且提供的检测报告也不符合生食标准,恐有感染寄生虫风险。事主质疑商家存在严重食安隐患及误导,已正式入禀法院,要求按餐费作出10倍赔偿。到底消费者应如何自保?本文将教大家从价格、色泽及口感等4大分辨特征,教你一眼看清海水三文鱼与淡水虹鳟的分别!

职员承认供应虹鳟 食客惊觉“食错鱼”急服驱虫药
《现代快报》报导,郑州一名网名“小鸟”的女顾客,早前与伴侣前往郑州市的“德唯森环球料理”享用自助餐,期间发现餐厅提供的“三文鱼”刺身口感不对。经她即场追问下,餐厅职员终承认该刺身所用的食材为虹鳟鱼。
事主表示,由于一般消费者预期“三文鱼”为海水鱼,而餐厅在团购页面仅含糊标示“三文鱼畅吃”等字眼,并没有标注出食材为虹鳟。然而,虹鳟属于淡水养殖鱼类,生食感染寄生虫的风险相对较高。事主与男友因为担心感染,用餐后感到极度不安,还特意服用驱虫药。
检测报告被揭“货不对办” 仅符合加热食用标准
事主后来向相关部门进行投诉。在当地市场监管部门的调解下,商家同意退还她们消费的金额。事后商家提供了一份产品生产日期为4月7日的检测报告。该报告显示,产品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鲜、冻动物性水产品》(GB2733-2015)进行检测。根据相关规范,该标准仅适用于需经加热后才食用的水产品;若要作为刺身生食,必须通过更严格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动物性水产制品》(GB10136-2015)之规定。换言之,商家提供的报告无法证明该批虹鳟可生食。
餐厅辩称属“国产三文鱼” 食客坚决入禀索偿
涉事餐厅负责人回应传媒时解释,餐厅一直使用该款国产虹鳟,并指团购中也没有宣传是用进口三文鱼。负责人随后补交一份3月份由供应商提供的检验报告,声称该批虹鳟未检出寄生虫。
尽管商家已退还349元人民币(约202令吉)的餐费,并一度将页面修改为“国产三文鱼”后下架,但事主认为不同批次的检测标准不一,无法证明其食用过的鱼肉安全。她已于4月22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餐厅支付餐费10倍的赔偿金,共计3490元(约2023令吉)。当地市场监管局则表示,将视调查情况决定是否作出处罚。
拆解“真假三文鱼”4大分辨特征
《新华社》曾撰文指三文鱼是海鳟鱼,不能因为虹鳟和海鳟鱼同属鲑鳟鱼,就倒推出来说虹鳟是“淡水三文鱼”。生吃淡水鱼虾易感染寄生虫,即使是真正的三文鱼,也并非全部都适合生吃。三文鱼分太平洋鲑和大西洋鲑,通常生食三文鱼是大西洋鲑。
有海鲜业内人士指,中国养殖的淡水虹鳟与三文鱼外貌相若,售价便宜一半,不排除平价寿司店鱼目混珠,以虹鳟扮三文鱼出售。到底虹鳟鱼及三文鱼如何分办呢?
挪威海产局中国区总监比约戈(Sigmund Bjorgo)早前接受TOPick访问时表示,虹鳟鱼并非三文鱼,虽然两者均活跃于河流及海洋,但三文鱼鱼肉颜色偏橙,虹鳟则偏红色。两种鱼的外观亦不一样,三文鱼体型较幼身,呈银色;虹鳟则较圆润,呈偏红色。就他个人而言,不会进食未经雪藏的野生三文鱼刺身。
- 三文鱼口感较肥腻
比约戈指,三文鱼因脂肪量较高,感觉较肥腻、多油;虹鳟则口感较滑、少油。
- 虹鳟薄身纹路较幼细
从事海鲜批发及零售的“渔花海鲜批发”负责人阿花表示,虹鳟体型较小,一条约重4至5公斤,肉色偏红,口感较实、味道亦较淡,且脂肪纹路幼细;不同于至少重10多公斤的三文鱼,三文鱼呈橙色肉身,肉身较滑,脂肪含量较多。
- 虹鳟价钱便宜一半
阿花指,虹鳟售价比三文鱼平一半,挪威三文鱼约110元至130元(约63令吉75仙至75令吉34仙)一磅。
医生:生食淡水鱼有机会吃进寄生虫
伊利沙伯医院感染及传染病科医生邓庆璋曾接受TOPick访问时表示,1999至2015年伊利沙伯医院及东区医院共有9宗人类感染“裂头蚴病”,均发现罕见的寄生虫刺猬绦虫(Spirometra erinaceieuropaei)在人体游走。怀疑患者在中国曾食用蛙肉及蛇肉,其余则成因不明。
邓庆璋表示,虽然人类并非绦虫主要寄主,但若饮用未经处理的水如郊区溪涧,或食用生蛙肉、淡水鱼肉等,就有机会吃进带幼虫的水或生物。
他直言,尤其是三文鱼刺身,大肠杆菌含量极高,亦因在咸水及淡水生长,感染寄生虫机会较高。他指过去就曾有个案进食三文鱼刺身中的异尖线虫幼虫后,出现呕吐、胃痛等。
从事海鲜批发及零售的“渔花海鲜批发”负责人阿花表示,虹鳟与三文鱼口感不同,虹鳟于全淡水养殖,味道较淡,不宜用作刺身食用,因虹鳟大部分都属中国进口,含菌量不清楚,但淡水鱼不宜作刺身。
她又指,一般虹鳟刺身较薄,肉身偏红且脂肪纹路亦较幼细,但售价却比三文鱼平一半,建议消费者勿贪便宜买“三文鱼”刺身食用。
据香港食物安全中心资料指,一般海产常见的寄生虫包括蛔虫、◆虫和吸虫等。大多数寄生虫会令人轻微至中度不适,患者也有可能出现红疹和痕痒等过敏反应。在一些较为严重及复杂的个案,除了引致腹泻和腹部不适外,一些寄生虫(例如肺吸虫)甚至有可能进入患者的重要器官(例如肺部),引起严重并发症。
此外,异尖科线虫寄生在海鱼、甲壳类(例如虾)和头足类(例如鱿鱼)的海产体内,是其中一种人类经进食鱼类而感染的重要蛔虫。人类如进食了生或未经煮熟而又受寄生虫感染的鱼或渔产品,有可能感染寄生虫病(例如异尖线虫病)。
《凤凰新闻》报导,关于三文鱼和虹鳟鱼的争议,近些年始终没有消停过。但有一件事情却很现实:正有大量的内陆淡水养殖虹鳟鱼,正在以“三文鱼”的名义进入市场。
围绕三文鱼、虹鳟鱼的争议,常常陷入复杂的生物学科定义:传统认知中只有大西洋鲑、太平洋鲑才算是三文鱼,但现在三文鱼的定义中也把虹鳟这样的鲑科鱼类涵盖进去,进一步导致了消费者与商家之间的双向困惑。
其实争议到了这个份上,早就不是“学科上到底如何定义三文鱼”的问题,而是“我们过去认知中的可生食三文鱼应不应该被混淆概念”的问题。
说到底,这是一个消费习惯的问题、语言定义的问题,而不是一个科学问题。
“三文鱼”这个词最初指的就是大西洋鲑和太平洋鲑,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作为一个称呼和一个消费对象,“三文鱼”其实有它特定的指代对象。
而“虹鳟鱼”也要被强行称呼为“三文鱼”,这就有点“乱入”的感觉了。在中文语言中,虹鳟鱼和三文鱼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鱼类,现在根据“鲑鱼科”的定义就要强行把虹鳟鱼也纳入三文鱼,其实是对消费者的严重不尊重。
当我们定义三文鱼的时候,最重要的依据其实并非科学上如何归类,而是文化上已经成型的认知、消费理念中已经固定的习惯。
三文鱼这个词其实是音译,来自于英文中的Salmon,而Salmon特指的就是大西洋鲑。
虹鳟鱼在英文中另有其名,是Rainbow Trout,这两个名字截然不同。
Salmon (鲑):通常指具有洄游习性、体型较大的鱼类,如大西洋鲑(Atlantic Salmon)和太平洋鲑(Pacific Salmon)。
Trout (鳟):通常指主要生活在淡水中的鱼类,如虹鳟(Rainbow Trout)。
三文鱼既然是一个外来词,那么就应该尊重外来词的词源,而不是强行更改三文鱼的定义涵盖范围。
在商业上,三文鱼的译名有着“先入为主”的确定性:它就是特指大西洋鲑(Atlantic Salmon),这也是消费者最熟悉、最常用于制作刺身的正宗三文鱼。
那么,到底为什么总有一种把虹鳟鱼归类到三文鱼之中的倾向呢?自然是因为利益。虹鳟鱼养殖成本低、价格便宜,推广开来的话以“三文鱼”之名就可以大举进入消费市场,尤其是庞大的日本料理市场、刺身市场。
但全世界都没有哪个国家将虹鳟鱼作为刺身、生食的主要食材,这毫无疑问是非常冒险的。如果打着“国产三文鱼”的旗号,恐怕更容易让消费者混淆。
当然,辩解者认为虹鳟鱼也可以通过养殖环境达到极少有寄生虫的水准。是否真的达到暂且不论,还是那句话,就算达到了可生食标准,也不应该以“三文鱼”的名字去售卖,而应当是“可生食虹鳟鱼”之类。
为什么非要想方设法给虹鳟鱼“改名”,就是因为叫“三文鱼”能大卖,而保持“虹鳟鱼”的名字卖不动。
但这样只是极度短视的行为,对市场和消费者都是极大的不尊重。
到底有没有人吃虹鳟鱼?有,而且还很多。事实上,在欧美市场,虹鳟鱼一直都是一种很受消费者喜欢的鱼类,做法也很多。
但请注意,仅限熟食。
虹鳟鱼在欧美餐厅和家庭中,有煎炸之类的多种做法,但它从来没出现过它和大西洋鲑抢名字的情况——因为人们本来就默认:大西洋鲑可用来生食做刺身,而虹鳟鱼仅限熟制食用。
Salmon和Trout的名字区别,在根源上就杜绝了二者被混淆的可能。
但三文鱼对中国消费市场来说是一个外来物,它一开始翻译的“三文鱼”这个名字,很显然是Salmon的音译,事实上也跟“虹鳟鱼”有着质的区别。
早就已经按照语言约定俗成的定义,不应当被强行混淆。
如果虹鳟鱼想要进入市场,完全可以像欧美一样,推广熟制的做法,按照“建议熟食鱼类”进行宣传。当大家开始习惯吃了,发现了它熟制后的美味,肯定会愿意买、愿意吃。
但现在却是急功近利的——一定要强行让虹鳟鱼可生食,强行让虹鳟鱼“变身”为三文鱼,就是为了尽快占有市场,这既是对三文鱼和刺身市场的声誉毁坏,也是对虹鳟鱼自身特性的一种扭曲,最终甚至有可能导致“双输”。
在我们的很多市场行为中,往往会有这样的问题。有时候标准不符合,就强行改标准;产品卖不动,就“挂羊头卖狗肉”。
也许短时间内可以获得一些利益,但是长期来看,却是对市场主体们的损害。
这个三文鱼和虹鳟鱼之争,大部分三文鱼刺身爱好者肯定无法接受自己吃的是虹鳟鱼。但商家人家现在也有理:根据定义这就是“三文鱼”。那以后,食客们还敢相信餐厅里的三文鱼刺身?
难道,非得给以前的三文鱼再换个新的名字?到时候,虹鳟鱼会不会又继续蹭这个新的名字?
文:topick.hket.com、凤凰新闻
图:topick.hke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