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顺辉与原住民的邂逅,可倒带回到约莫10年前,他搬到雪州蒲种新家时,由于住宅区旁有座山,山边有一个原住民村,当他从家里踏进村落后,从此开启了他给原住民送暖的举动。
从家附近山林开始伸展到西马各州上百个原住民村落,再从一个人开始到身边的家人,再延伸到朋友圈,如今,更与志同道合的拿督钟来福、拿督林家全与姐姐林秋燕,全力投入发起及筹组大马关怀原住民协会的工作中。
在援助原住民事件上,他们选择不当旁观者,而是书写新页的当局者,还要把它当作至关重要的事来办。

初时,通过家附近原住民村的村长,林顺辉得以掌握其他村落的所在,于是,一个接一个村落跑动,“每到一个村落,我就给他们送去白米,再从该村的村民口中,打听另一个需要物资的村落。”
“大约知道一个地点后,我就开车去,到了当地才再问人。”但是,并非每次都能成功入村,“有的地方是普通房车进不了的,只好先折返回家,按路况而换上四驱车再次前往。”
这些年来,他山里来、林里去,迄今,也累积了上百个原住民村的送暖经历,也先后举办了援助原住民1.0、2.0、3.0和4.0车队大型活动。
他一直把素末谋面的他们放在心上,因此,养成了出远门舍大道而选旧路的习惯,“我可以沿途寻找原住民村落,况且,并不是所有村落都有命名的,只能边走、边问、边找。”

他那辆经改装后的四驱车成了旅途良伴,“它方便我随时进入山林里。”但凡事都有例外,“有的原住民村落不仅车子,连摩哆也无法进去,只能用走路的方式。”
一旦碰到这种情况,他惟有找当地人带他入村,“有的地方需要走上三四个小时的路。”
至于如何定夺需要送暖的村落,“一般上,都会挑选面对居住与收入问题的村落,每到一个村,我都会先看有没有人前来资助,因为不是每个原住民村的生活条件都艰苦的。”
他以文冬为例,当地原住民有不错的收入,也就有自立更生的能力,“那是因为当地的榴梿园主都会长期聘请附近原住民,进行清芭、施肥、打理果园,以及收集榴梿等工作。”
他指出,通常,需要帮助的是住在深山里头,或者面对大自然资源消耗殆尽的原住民,他们生活条件相对落后。
入“林”随俗闻兽鸣不惊
在山林里频密走动,使林顺辉也增广了不少山中的见闻,据他说,野象是最普遍见着的动物,“若是夜幕低垂时,虽然看不见它们,但可以凭着脚步声听到它们的存在。”
他透露,这段日子也从原住民身上,学会了与动物共生共存之道,“若是白天,看到野象经过,只要不动声色,你不犯它,它亦不犯你的。”
“至于晚上,象群经过时,务必要把车子引擎关掉,把车灯熄灭,只要不出声、不跑动,就会安好无事的。”他强调,千万别用手电筒照射象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之所以对林里常识了若指掌,主要是因为被困在山林里次数多了,也就不得不学会了。
“有时遇到河流水位上涨,加上进出村落的路非常狭窄,往往进不得,也退不了,就索性把车子停在受阻处,直至水退之后,才继续前行。”
这一等可能就是从白天等到黑夜再等到天明了,“只能待在车上过夜,一般都不会搭棚,以免惹来野兽。”森林里每一种生物都有其生存法则,我们进到林里,也得入“林”随俗。

思想守旧生病忌求医
经年与原住民打交道,虽说跟他们有一定交情及熟悉度,但彼此生活与文化之差异,偶尔还是会令林顺辉大惑不解。
这么多次经历中,有一件事让他印象特深刻,“当时,到了彭亨马兰(Maran)一个无名原住民村落,那里住了一群游牧民族,我遇到了其中一个家庭。”
“当时,发现他们家有一个5岁女儿正发高烧。”在他焦急追问之下,赫然发现女孩持续发烧长达7天了,“但是,原住民习惯不看医生,他们只是靠喝水跟巫术来解救。”
本身是中医师的他,自然知道事有不妥,他心里闪过女孩家人迟迟不带她就医的原因,“可能是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钱,或是距离遥远。”
于是,他毛遂自荐尝试将女孩送往山林外的诊疗所就医,但建议被婉拒,纵使有万般无奈,他也只能放下200令吉,好让女孩的家人自行决定。
他忧心地说,原住民仍保守旧思想,凡事以传统为根基,在生命关卡前,往往会导致死亡,“这也是为何原住民的平均寿命不长的原因之一。”教育是解决这个长期问题的唯一途径。

赞助果苗肥料开发农事
一个人总要经历以后才会有所领悟,近10年后的今天,林顺辉认为,单是派米绝非长远之计,于是,决定跟志同道合的战友拿督钟来福(筹委会顾问)、拿督林家全(筹委会主席),以及姐姐林秋燕,发起跟筹设大马关怀原住民协会。
据他透露,马来半岛有18万至21万的原住民,当中有1万至2万人仍住在深山大林里,“这群人坚守生于斯、长于斯的林里,只是偶尔走出山林买米。”
可是,他有感依靠狩猎维持生活的方式不如从前了,“原始森林相继开伐成为垦殖区,林中野兽、野果持续锐减,加上原住民饮食不均衡,导致健康出现问题。”他不是没有忧虑。
“若是没有我们,他们的日子依然得过下去,毕竟也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站在人道立场上,我们的援助可以让他们过得好一些。”
凭着这点信念,他设想中的大马关怀原住民协会,将按不乖离原住民的生活模式提供援助,“有人或许觉得聘请他们到工厂上班,即是最好的帮助,其实,他们难以适应。”
这些年来,他深懂这一群与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生活方式的原住民,“我们必须尊重他们的选择,也得理解他们的天性。”
“换作在山里采臭豆,他们的行动力非常高,因为种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专长,也较容易投入专注力。”有鉴于此,他计划物色有意愿的公司或个人,个别领养一个原住民村落。
“我们会按照相关村落的地理位置和土壤性质,为原住民提供最适合栽种的果树幼苗,例如红毛丹或柠檬,初步阶段,先由领养者赞助果苗和肥料。”
“由于需时约3年才能见到成果,赞助行动就以此作为期限。期间,除了资助苗种,我们也会从旁监察与协助果树的料理,惟有好树才能结出好果。”
到了开花结果之时,该协会也会通过网站,向外界定时宣布哪个村生产了哪种农产品,“水果加工者或普罗大众,都可以直接前往有关原村民村落,向他们购买想要的农产品。”
“这样的话,他们就不必像现在那样在路边叫卖,苦候路过者前来帮衬,赚取微薄收入。”他指出,该协会仅提供一个援助平台,不涉及往后的买卖活动。
“若要把这件事做起来,单靠一小撮人是无法成事,必须结合各方力量方才完事。”他指出,领养方需要不时跟进,甚至在林里建一间屋子,以租屋的方式跟他们偶尔在一起生活,随后大家一同分享心得。
他预计,首个示范村会在明年落实,他笑说:“第一跟第二个示范村,理应就是由林家全跟我和秋燕来领养吧!”这个方案旨在号召更多人一起关心,那群与我们既近又远的山中人。


引导原住民走出来
两周前,林顺辉听闻大马原住民发展局发出救援陷入断粮危机的吉兰丹话望生(Gua Musang)原住民后,他马上载了100包的米出发,可惜雨季持续中,淤积混浊的泥浆形同沼泽,使他不得不折返。
这段经历被拿督林家全看在眼里,二话不说,马上捐赠两辆四轮驱动车,他旋即把车子送去改装,“主要把车子增高、轮子加大,再装上绞盘。”
问及给原住民送暖的经历,林家全有感而言:“看到原住民的生活状况,自己有机会伸出援手,也会感到一股温暖。”
从柔佛彼咯(Bekok)到霹雳丹绒马林(Tanjung Malim)再到彭亨金马仑,他留下不少送暖足迹,他也从原住民身领略到知足常乐的道理,“哪怕只拿到一点点东西,也很开心。”
每一次出发,都弥漫着“你快乐,所以我也快乐”情境,“所以,我们发起和筹设大马关怀原住民协会,旨在继续往这一方面发展,也做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未来,最重要是引导他们走出来,做一些小生意,例如:他们所采摘或栽种的蔬果,可以获得大众青睐,也得到合理利润。”
他不否认,原住民对他们的到来,仍然抱持戒心,但他坚信,日久可以见人心,终有一天会全然打动他们。他说,政府提供教育机会,他们则提供其他方面的援手,惟有双管齐下,才能给原住民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在援助原住民这件事上,当他们决定了不再当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其实就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做个继续书写新页的当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