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报导/摄影:郑馨羚(部份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雷州籍人士已故蒋蔚祺于1920年代从中国逃难下南洋,当时家乡历经匪患,蒋家几近灭门,只剩下姐姐、堂弟及侄儿等少数亲人。尽管远赴异乡谋生,他始终没有忘记故乡亲人,在养育七名子女之余,仍省吃俭用,把积攒下来的钱买布匹、汇款寄回家乡,维系亲情。
蒋蔚祺是甲郊丁赖新村前村长蒋光武的父亲,也是现任村长蒋育贤的祖父。蒋蔚祺早已离世,历经岁月洗礼,当年留下的侨批及家书仅存五六封,其中保存最早的是1946年,由其叔父蒋景生寄来的家书,至今仍被蒋家视为珍贵的家族文献。
蒋光武回忆,父亲祖籍中国雷州徐闻县黄定村,当年土匪横行,蒋家原本是当地望族,却惨遭匪徒掳掠杀害,最后只剩下父亲、姑姑、堂叔父及一名侄儿幸存。
“如果父亲当年没有逃出来,恐怕也难逃一劫。”

他说,父亲南来后先落脚巴生,因有一名堂哥已在当地生活,得以有人照应。父亲最初在码头当苦力,吃住都由雇主提供,费用则从工资扣除,直到偿清欠款后,才真正“赎身”恢复自由,之后辗转南下森州淡边,再来到马六甲丁赖落脚发展。
他指出,父亲经常提起,那个年代中国生活极为困苦,因此一直惦记着家乡亲人。当时南洋华人已可透过侨批局寄信及汇款回乡,父亲便节衣缩食,把多余的积蓄寄回家。
“印象中寄得最多的是布匹,因为家乡最缺布料做衣服。后来生活逐渐改善,也开始寄一些钱,甚至买脚车、手表等物品寄回去。”
蒋光武说,由于父亲没有受过教育,每次要写信或汇款时,都会带着弟弟同行,由弟弟代为处理。据他了解,当年父亲是透过板底街一家当铺办理侨批业务。
故乡“一无所有”
终身未再返乡
蒋蔚祺离乡后,一生再也没有踏上故土。
蒋光武说,蒋家昔日在黄定村原本拥有不少土地,父亲也是地主之一。后来土地被政府征用,父亲觉得自己已“一无所有”,因此始终提不起回乡的念头。
“父亲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姑姑最疼他。1970年代,我们曾问他要不要回乡探亲?父亲想了想,觉得回去后什么都没有了,最后还是决定不回去。”
虽然父亲从未返乡,但家族血脉并没有因此中断。
他说,当年几乎面临绝后的蒋家,父亲那名幸存的侄儿后来平安长大,开枝散叶,如今家族已有五六十名成员;姑姑一家同样枝繁叶茂,也已有五六十名后代。

陌生亲人变熟悉
侨批引路代父回乡
直到1993年,蒋光武才首次踏上父亲魂牵梦萦、却始终未曾重返的故乡。
他说,当时姑姑已经过世,村里都是素未谋面的亲人,大家既不认识他,也没见过父亲,只能靠着一封封保存下来的侨批和家书寻根。
“虽然原来的村子早已拆迁,但因为侨批上清楚记载地址,我们还是顺利找到了地方。”
按辈分计算,蒋光武回乡时,已是族中的曾祖辈。
当年当地生活条件仍不富裕,蒋光武返乡时还特地带了一些钱接济亲人。
此后20多年来,他几乎每隔两三年便回乡探亲一次,彼此感情也愈来愈深厚。
他说,如今家乡亲人的生活已大为改善,每次返乡探亲,晚辈们都对他照顾有加,还特地送上红包表达祝福。对他而言,最珍贵的是那份跨越数十年的亲情,至今依然没有因距离和时间而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