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一直一帆风顺,反之亦然,也许是她的苦在童年吃完了,28岁后的她迈入人生中段后,开始品尝到甜味。
2020年3月16日,李慧晶与丈夫、友人决定创业,以本土品牌为主的便利店,BilaBila Mart就此诞生,但在同一天也迎来让她感到晴天霹雳的消息,马来西亚即将进入行动管制(MCO),这对于刚开张就面临停滞的创业者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现实亦是如此残酷,许多商家并没有撑过那个“冬天”,然而BilaBila Mart不仅在倒闭潮坚挺过来,至今更是扩张至122家分店,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神迹”?
原来在开张前,他们早已找到实力雄厚的投资者加入,原以为是锦上添花,不料却在此刻成为他们的救命绳。
“其实也不是我们特意去找的,我们去找发展商是想要谈店面,比如公寓楼下的店铺,结果对方提出投资的意愿,就是机缘巧合这么简单,所以我们才不怕MCO。”
只是突如其来的MCO也改变BilaBila Mart原来的定位,她笑说初始是想打造成大马版Familymart,由于MCO的到来为了迎合客户当时的日常所需,店内销售的品类日渐增多,比如新鲜的蔬菜、水果甚至中药包等等。
“结果就变成了摩登的杂货店(Kedai Runcit)。”
大力支持推广本地品牌
除了一般便利店、超市常见的国内外知名品牌的产品,BilaBila Mart店里还特意设立一个大马品牌零食专区,一眼望去,实际上很多名字都相当陌生。
李慧晶说,她们不会向本地的小品牌收取上架费(Listing Fees),否则高昂的上架费就足以将这些小品牌拦在门外。
“去了这么多国家,我觉得马来西亚食物还是最好吃的。因为味道很多元化。日本风的便利点能做得那么强,就觉得为什么没有一个马来西亚的代表?”
“只是有觉得为什么不跟这种小品牌合作?”
这恰恰是她们与市面上商品同质化高的便利店最大的差异。
询及是否有上市的打算?她则笑着回答,这也在他们的蓝图里,并不会排除任何可能。
“没有说几年(要上市),因为那些政策(compliance)的东西不到我们去讲。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销售收入达到一定的目标。”
对她而言,28岁后轻舟已过万重山,如今只需撸起袖子加油干。
“关关难过关关过,不要想这么多,去做罢了。”
凡事别想这么多
做就是了
“不要想这么多,去做就是了。”
这是李慧晶的口头禅,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曾因此吃过亏。

比如第一间店面开错了地点,结果入不敷出,销售额难以支付每月租金,于是现在选址开店很谨慎。
“一开错店,50万就没了。“
询及是否有上市的打算?她则笑着回答,这也在他们的蓝图里,并不会排除任何可能。
“没有说几年(要上市),因为那些政策(compliance)的东西不到我们去讲。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销售收入达到一定的目标。”
对她而言,28岁后轻舟已过万重山,如今只需撸起袖子加油干。
“关关难过关关过。”
最大的挑战
请人难家贼难防
BilaBila Mart的版图正在扩张,李慧晶直言目前最大挑战是请到合适的员工,每年都有人来来去去,坦承与他们共事不易,因为他们期许很高。
目前,该公司的员工多达数百人,如何“管理”员工亦是一门学问,而相比起巨细无遗地微观管理,她认为自己是属于典型的“GenZ“老板:给予员工充分的机会和自由空间发挥、言论自由、表达自由。
“我只会告诉你目的地,至于你要划船、走路还是坐飞机,只要在指定的时间内抵达目的地就行。”
“不需要什么都向我汇报,只需要让我知道你的方式和策略就好,因为我没有时间管啊,不然我不用睡觉了。”
除了市场部、采购部、仓库、行政、陈列、IT等一般公司常见的部门,他们亦设有名为损失预防部(简称LPS,Loss Prevention Security Team)。
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该部门正是用以防贼的,其中包括“家贼”。
她解释,一般“家贼“作案手法是顾客购买商品付了现金后,柜员撤销(Void)交易,私自将货款占为己有。
“每星期至少有一宗。”
由于该便利店的会员可用积分兑换现金券,于是滋生另一种“家贼”作案模式,即顾客消费后,他们将积分存入自己的会员账户里。
她感叹,虽有系统协助追查,当他们发现有异时,往往已经是第二天了,因此家贼仍旧难防。
“AI可以做到,可目前马来西亚还没有这个科技,数据也不够多。”
深信教育改变命运
父亲生意失败加上好赌欠债,旧债未了新债又至,不断有人在追债,让他们身处人身安全遭到威胁的恐惧、羞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在我28岁,他去世那一年。” 李慧晶将她满是阴霾的过往一一摊开在上午的阳光明媚里,有沉重亦有如释重负的释然。
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无法依靠的父亲,身心俱疲的母亲让当时只有11岁的李慧晶被迫提前长大,成为母亲的臂膀。
在母亲临产前向可靠的亲人求助;在母亲生病时承担照护,烧菜做饭;15岁开始适逢课余时间,外出打工挣钱打发时间的同时分担家里的经济压力……
小小的肩膀过早地被赋予本不属于她的重负,所幸她并未被压垮,荒漠长不出玫瑰却能长出坚韧的仙人掌。
“教育能改变命运”,在许多人看来早就有些陈腔滥调的“名句”是李慧晶和母亲坚定不移的信条,她亦用行动验证这句话的含金量。
因此尽管负重前行,她凭籍着在SPM考获11A的佳绩敲开名校大门,天崩开局的一手烂牌,渐渐被她打成逆风局。
“名校的好处是我可以看到,其实可以去到很高、很远。如果是因为家庭背景而去一般的学校,可能我就觉得大家都一样,(从此)认命了。”
坏处在于,她的同学出身非富即贵,家庭背景的强烈落差让她产生强烈的自卑感。
用余生来治愈不幸童年
由于原生家庭给李慧晶留下的心理创伤(自卑感)如影相随,自然而然的她,仿佛用余生来治愈不幸的童年。
比如,于私,虽然她主张“家庭”和“事业”分开,傍晚6时至11时才是彻底放下工作切换成“母亲”模式,但上班时间只要收到来自校方的电话,表示孩子在学校摔倒受伤等等,她会放下工作亲自去接孩子。
因为多年前曾经有个小女孩在学校赛跑时崴到脚,祈求母亲接送回家却不得如愿,感到伤心委屈沮丧不已。
尽管如今她回想起来,理解母亲为了还债、为了填饱子女肚子和维持家计身兼多职也很辛苦,没有时间陪伴孩子,但当时小女孩的心酸亦刻骨铭心。
“然后真的是扭到很伤。到今天,这只脚(关节)是松松的,走下走下会习惯性崴脚。”
她不讳言,对于童年的遗憾会补偿在孩子身上,尽可能为孩子创造更好的环境,给予充分的陪伴。
于公则体现在,即使她分别在烟草公司和保险公司工作工作多年,位及经理级别,收入颇为丰厚,已不再是当初打黑工时薪4令吉一小时的15岁少女了,可在她和丈夫第一次踏入连锁超市领域,协助丈夫和两名友人建立、经营超市,从开店到见供应商等全程参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却犹如免费劳动力不得分毫。
“那时候自卑感特别重,就没有跟他们拿股份,像打工也没有给工资。”
自卑导致她的低配得感,直到当她鼓起勇气跟对方要求股份分配时,对方只是轻蔑地回复: “你不要问,你叫你老公养你。”,赤裸裸地剥夺她作为个人主体性的性别歧视彻底激怒了她。
“我们用我们的方式把那家店拿回来了。”
听起来特别像是爽剧结尾,登时令人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