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讯)香港导演陈可辛日前出席香港电影资料馆成立25周年活动“星级影谈”,一连两日与影迷重看《甜蜜蜜》、《风尘三侠》、《中国合伙人》及《投名状》等代表作,席间爆出不少拍摄秘辛。他自揭当年拍《投名状》时压力大到崩溃,惊恐症发作后一度逃回香港,甚至致电刘伟强及徐克求救,直言:“三个大明星,一部大片,我求你们拿去拍,我退出。”

陈可辛目前正在成都拍摄新片《明天,会更好》,仍抽空回港出席活动。他在映后谈中表示,《投名状》深受1930年路易迈士东(Lewis Milestone)执导的《西线无战事》(All Quiet on the Western Front)影响,片中战争并非英雄式冲锋,而是把人性推到最灰暗、最狼狈的位置。
他坦言,当年开拍《投名状》不久便承受不住巨大压力:“拍到第二个星期已经崩溃,然后打电话给君如求救,她也飞到北京陪我。后来我惊恐症发作,直接逃回香港,心想以后都不要再回剧组。”
陈可辛说,自己当时真的动过放弃念头,先后致电刘伟强和徐克,希望对方接手这部大制作。“我说,三个大明星,一部大片,我求你们拿去拍,我退出。”不过刘伟强当时因家中有事无法帮忙,徐克也没有答应。陈可辛回港坐了一天后,吴君如一句话把他叫醒:“你不回去,你这一世都站不起来。”他最终重返剧组,完成这部由李连杰、刘德华及金城武主演的史诗式作品。

当天,《投名状》金像奖美术指导奚仲文也现身分享幕后创作。他表示,当年参考了大量战争资料,包括中东战争、阿富汗及伊拉克战事,希望呈现战场上士兵的生活感,而不是单纯拍出英勇场面。他形容片中人物面对的不是“勇字当头”,而是内耗与苟且偷生。
奚仲文也透露,三位主角的服装随着故事发展逐步变化,盔甲越到后段越沉重,象征人物地位与命运的转变。不过当时制作技术仍有限,盔甲真的重到令演员吃不消,“最后李连杰那套衣服太重,令他完全打不到,所以他不穿。”

另一场映后谈中,陈可辛把《中国合伙人》与33年前和李志毅合导的《风尘三侠》并置放映。《风尘三侠》演员郑丹瑞惊喜现身,现场笑声不断。陈可辛笑称,自己当年最擅长“取消通告”,因为很多场戏总觉得还未能拍,或根本是自己不懂拍;每次一取消通告,监制钟珍便大发雷霆,最后不少他不会处理的场面都交给李志毅去拍,包括片中的大合唱《Ja Jambo》。

郑丹瑞随即补刀,指当年拍该场戏时,两位导演也在现场,却只是丢下一句“你自己跳吧”、“你先跳”,没有排舞、没有走位、没有事前配合,总之他一跳,镜头就跟着走。他笑说:“大家都是乱来、乱跳,但就是这样才跳得好。”
郑丹瑞也感谢陈可辛当年找他演“毛周朱”一角。他说,这个角色夹在梁朝伟与梁家辉两个角色之间,不能抢戏,却又必须找到存在感,因此要想办法突出自己。他笑言,当年虽然是“执张学友二摊”,但剧组气氛有趣,导演给予很大自由度,反而让他演出一个至今仍被影迷记住的经典角色。

谈到《甜蜜蜜》时,陈可辛透露,自己挑选《北非谍影》(Casablanca)放映,是因为该片启发了他拍《甜蜜蜜》,也是父亲最爱的电影。他认为《北非谍影》中的卡萨布兰卡与香港相似,都是人来人往的中转站,人在乱世中短暂相遇,爱情与人生都充满无奈。
主持人问到《甜蜜蜜》结局后,黎小军与李翘在纽约重逢后会如何发展,陈可辛笑说,自己曾在饭局被一对夫妻朋友追问同一问题,他当时回答:“去喝杯咖啡,大家留个电话,然后说再见。”没想到朋友丈夫当场大喊认同,太太却十分失望,他才知道两夫妻对结局有完全相反的想像。陈可辛笑言,之后再有人问这题,他都不会回答,“免得害人吵架。”

陈可辛也在活动中谈到《中国合伙人》与《风尘三侠》背后的友情命题。他坦言,自己这一生几乎没有真正的青春期,读书时已忙着打工,别人放假去派对,他却在餐厅抹桌、端餐;还未读完书便回港投身电影圈,一部戏接一部戏,从未有过疯狂岁月。
他说,《中国合伙人》里最想成为的角色是王阳,因为那种“不羁放纵爱自由”正是他一生没有真正经历过的状态。“朋友是需要时间建立的,要付出,但我经常工作、经常飞来飞去,别人想约我吃饭喝东西,我又没有空,叫多几次没意思,自然就不会再叫。”
这次活动也让陈可辛在香港电影资料馆档案室中,重新看到父亲陈铜民生前撰写的电影剧本、手稿与导演作品。他翻阅旧物时感触良多,忆起父亲热爱电影的往事。
活动结束后,陈可辛感性表示,这两天与观众分享,也重新看回自己不少旧作,有些作品上映后便再也没有看第二次。从《风尘三侠》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到《投名状》及后来的转变,他形容每拍一部电影,都像翻过一座山,而一座山比一座山更高。

他说,自己不是特别有天分,大学也没有读完,书也不是读得特别多,能走到今天,全靠身边有许多比他更有智慧与知识的贵人指路。“直到今天我都咬紧牙关刻苦坚持。两星期前在成都拍《明天,会更好》时,有一场戏令我很有感受,原来我真的是一个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