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世纪华人之间的骚乱事件往往都是因为经济问题而爆发的。由于在1854年骚乱的潮州帮派里头多数是来自潮州、广东和海南的劳工,所以这也显示了土生华人与新客之间的矛盾。此外,英国人重用当地的峇峇福建商人和一些有地位的潮州人,政府会委派这些华人去管制自己的族群。峇峇们也借此机会来巩固自己在华社中的地位……
故事,要从18世纪说起。当时的英国东印度公司,要在孟加拉湾寻找新的海军补给站的原因有三。其一,英国人要控制东西方贸易的重要航道;其二,为了牵制在缅甸的法国人和在马六甲的荷兰人的势力。其三,英国当时在马来群岛的商业据点是明古连,其贸易上的地理位置不优越,所以英国东印度公司必须另寻商业据点。因此,莱特向印度总督提出占领槟榔屿的方案。槟榔屿位于马六甲海峡最北端,既符合东印度公司新海军补给站的要求,又能有效地牵制法国和荷兰在孟加拉湾和马六甲海峡的势力,同时控制作为东西方贸易重要航道的马六甲海峡。

当时莱特发现吉打苏丹正面临严重的外患,即暹罗的干扰和雪兰莪王国武吉斯人的攻打。吉打苏丹因此被逼向英国人求助,而拥有在马来半岛16年贸易经验的莱特对马来文化非常了解,与吉打苏丹谈判得非常顺利。吉打苏丹同意割让槟榔屿给英国东印度公司,并让莱特承诺东印度公司会提供军事保护吉打。
1786年7月16日,莱特代表英国东印度公司率领他的舰队登陆槟榔屿,并成为马来半岛英殖民时期的第一任总督。拉开了英国统治马来半岛的序幕。
峇峇继承中华传统文化
峇峇娘惹遍布东南亚,如: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印尼。峇峇又称为土生华人、海峡华人或皇家华人,这三个称呼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是可以互用的。峇峇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15世纪时的马六甲王国。当时已有从福建和广东两省的华人(福建人居多) “下南洋” 到马来半岛寻找商机。峇峇族群是南下而来的第一代华人与当地马来妇女通婚后所生下的后代。
19世纪至20世纪初,峇峇会以“土生华人”即土生土长的华人身分来区分自己和刚从中国南下而来的“新客”。这时期的土生华人和新客的分别非常显著,两者之间的生活习惯和政治意识都不太一样。比如说,土生华人已从“落叶归根”转变成“落地生根”,认为自己和中国政府没有任何关系;相反,新客则心系中国,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返回故土。除此之外,19世纪也是峇峇族群的“黄金时期”,因为马来半岛上大大小小的贸易都与他们息息相关。由此,土生华人和新客的区别日益明显,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才逐渐淡化。

马六甲是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峇峇族群的发源地。峇峇文化独特,他们继承了中华民族的文化传统,注重孝道、讲究长幼有序。他们所继承的中华文化又混合了当地的马来文化,把马来语、服饰和饮食习惯融入他们的日常生活。峇峇族群可谓当时的特殊民族,如今若马来西亚华人和马来人通婚的话,他们的孩子并不是峇峇娘惹,而是混血儿。
峇峇娘惹与新客地位悬殊
英国人于1826年把槟榔屿、马六甲和新加坡组成海峡殖民地,也称为“三州府”。由于地域上的关系,海峡三地的峇峇在日常生活中会有一些不同之处。马六甲峇峇文化华巫交融;槟榔屿峇峇文化华风犹存;新加坡峇峇文化则比较西化。
语言上,由于马六甲峇峇是最原始的峇峇族群,他们所受到的马来文化影响较多,在日常生活中多数以峇峇马来话为主,偶尔也会用福建话沟通。此外,槟榔屿的峇峇则深受福建人影响,并以福建话为主,受马来文化影响相对来说比马六甲少。至于新加坡,由于海峡殖民地首府于1832年从槟榔屿迁至新加坡,所以新加坡峇峇在日常生活中都以英语来交流。峇峇族群精通华语、马来语和英语,让他们能够与新客、马来统治者和欧洲人有效地沟通,因此峇峇才能持续拥有在马来半岛的领导地位。

然而,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娘惹,除了要掌握好娘惹菜的烹饪技巧,她们还必须学会刺绣和珠绣。小娘惹们从小就要学这些女红,必须在人生中完成至少一对珠绣鞋。因为她们亲手做的珠绣鞋和手工艺品将会成为她们结婚时的嫁妆。此外,传统较为宽松的长衣是早期娘惹的传统服装。随着时代的改变,娘惹传统服装也进行了加工,并演变成精致的可峇雅。从娘惹们的服饰上可以判断峇峇族群是上流社会人士,因为娘惹制造服饰的材料都是欧洲与中国进口的。这也明显地区分了峇峇和新客,毕竟新客负担不起这些奢侈品的费用,从而鉴定了峇峇族群的经济与社会地位。
莱特登陆槟榔屿之后……
1786年莱特登陆槟榔屿后,来自福建漳州的辜礼欢和一些基督教的印度人,从吉打瓜拉姆达乘船到槟榔屿,并献上了渔网给莱特当作见面礼,由此拉开了峇峇与英国人良好关系的序幕。莱特非常欣赏辜礼欢,因此被莱特委任为槟榔屿的第一任华人甲必丹,除了帮莱特拓展贸易外,管制当地华人社区也是辜礼欢的其中一项重要职务。
辜礼欢得到了英国人的青睐,从此便成为了槟榔屿的领头商人和园主,这也为辜家带来了财富和崇高的地位。辜礼欢为了更有效地管制当地华人和维持与英国人的良好关系,他分别在吉打和槟榔屿娶了一位娘惹,目的是为了通过与峇峇家族联姻来巩固自己在槟榔屿的地位。

在18世纪末至19世纪,鸦片种植在马来半岛非常盛行。当时能够接管鸦片园的园主肯定是较为富裕的商人。辜礼欢成功获得了槟榔屿鸦片园的控制权,这也让他觉得,若想要和英国人保持良好关系,必须要接受西方文化,这样才能维持他们的经济利益。所以辜礼欢把他的儿子分配到英校和中文私塾就读,让辜家未来能够与英国人和华人两个族群之间有效地沟通。
陈金声出面平息新客暴动
辜尚达是辜礼欢的曾孙。他为辜家带来的财富并不比辜礼欢少。辜尚达在槟榔屿的大英义学接受英文教育后,成为槟榔屿最高法院的一名部属官员,这也增进了他与英国人的关系,使他被委任为好几届的槟榔屿市议会委员。不仅如此,他还是第一位在槟榔屿被英国人委任为太平绅士的华人。经济上,辜尚达也随他的曾祖父一样成功获得了槟榔屿的鸦片园,同时也成为了柔佛、霹雳和新加坡的园主。在槟榔屿,少数19世纪的峇峇家族可以追逆到1786年,辜家也就是那少数中的其中一家。
莱佛士与1819年登陆新加坡后,便吸引了许多槟榔屿和马六甲的峇峇家族迁移到新加坡定居。其中一位著名的新加坡峇峇是陈金声,他出生于马六甲,虽然他受的是华文教育,但他会到教会学校去进修英语、葡萄牙语和荷兰语。1820年代,陈金声在新加坡创办了金声公司。由于陈金声在生意上与英国人发展得很好,很受英国人的喜爱,所以他的生意节节上升,还分别在马六甲和上海各开了一家分公司,他是第一位在上海开分公司的新加坡华人。

除此之外,陈金声于1850年被委任为太平绅士。他也不忘回馈华人社会,于1854年创办了著名的萃英书院,并与另一名新加坡峇峇陈笃生合作创办了陈笃生医院。此外,他还在新加坡河建了一座金声桥并铺设了金声路。新加坡政府于1882年为了纪念陈金声对第一个供水系统的贡献而兴建了新加坡第一个喷泉,名为陈金声喷泉。由于当时峇峇和新客的矛盾日益恶化,因此陈金声在新加坡的种种功绩,可以间接地让民众服从于他,并压制新客的暴动,毕竟他的贡献人人有目共睹。
福建与潮州人矛盾升温
由于峇峇族群与英国人有密切的关系,并且在马来半岛拥有崇高的社会地位,且他们经济富裕,多数受的是英文教育,所以他们会把自己的身分定义为“英国人”而不是“中国人”。基于峇峇文化上的多元混合,这也让新客把峇峇当作是“异类族群”,既不是华人,又不是英国人,也不是马来人的这种概念。再加上新客多数是苦力,峇峇自然地就把他们与新客区分开来。
19世纪马来半岛上有很多华人公司或帮派之间的冲突事件。在新加坡大型的华人冲突事件主要有三个:1846年华人丧礼骚乱、1851年反天主教骚乱与1854年福建人与潮州人骚乱。
1854年福建人与潮州人骚乱的华人方言派系斗争最为明显。由于福建商人在柔佛和新加坡不断增加,并开始介入当地的贸易和种植,直接影响了当地潮州人的胡椒和甘蜜种植。此外,当时的稻米短缺,导致米价上升,人民生活困苦。另一个背景原因是因为在1853年,有许多小刀会的逃难者从厦门逃到新加坡寻求新的生活。但新加坡的福建商人拒绝筹钱援助这些南来的叛乱者。据说这些叛乱者多数是潮州人,因此,福建与潮州人之间的矛盾更为明显。这起骚乱事件的导火线是一位福建商人与一位潮州顾客为了米的价钱而爆发。

这起骚乱事件让海峡殖民地政府动用了许多人力资源。政府发现,当地警队无法镇压骚乱,而召集驻扎在港口的陆军和海军一起帮忙到镇里镇压。一些欧洲志愿者也被政府任命为特殊警员,以协助遏制骚乱继续蔓延。但是,骚乱还是无法被镇压,所以政府除了向柔佛的天猛公寻求军事协助外,他们还透过当地华人领袖,例如陈金声、佘有进和一些华人秘密组织领导来协助镇压并与叛乱者谈判。由此可见,当时的的骚乱非常严重。
政府下令军队从岛上的各个角落向镇区进攻,这才有效地控制了骚乱。为期短短十天的骚乱从镇上蔓延到郊区,损失惨重。大约500人被杀、300间房子被烧毁;总共有500人被逮捕,不过只有250人被判罪,其中6人被判死刑,30人被遣送回中国。
从这起骚乱事件可以得知,19世纪华人之间的骚乱事件往往都是因为经济问题而爆发的。由于在1854年骚乱的潮州帮派里头多数是来自潮州、广东和海南的劳工,所以这也显示了土生华人与新客之间的矛盾。此外,英国人重用当地的峇峇福建商人和一些有地位的潮州人,政府会委派这些华人去管制自己的族群。峇峇们也借此机会来巩固自己在华社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