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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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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见闻◢潇潇渔业茫茫海 五条港待迎曙光!

 这座百年小渔村曾坐拥三千多位居民,220至250艘渔船的辉煌历史,然而,面对劳力人口老化、发展受限的局势,人口逐年逐步下滑,也逐渐被忽略了,一般人只知吉胆岛,却不知岛上还有个叫“”的地方。其实它的辉煌,值得人们进一步去挖掘……

木船开动之际,码头上一个黝黑的男人笑着向船上的家人大力挥手。滑行的船带走了他的笑意,边上楼梯边点燃了一根烟。船上这边女人坐直了背,用手指轻拭眼角,身旁两个不出10岁的小朋友也坐定了,双眼直勾勾看着前方。

随着末班船驶离(Bagan Sungai Lima),这里便要恢复平日宁静景象,由五百多位壮老年为主的居民守护着,直到下一个大节日游子回巢为止。


与巴生距离12海哩,这里曾被冠上“虾米之乡”的美誉,以“七星”(注1)捕获的虾米一度主导全国虾米市价。在70至80年代顶峰时期,这个百年小渔村曾坐拥三千多位居民,220至250艘渔船。(注2)

位居吉胆岛东北部的五条港,居民以壮老年人为主,小学生剩57人。

不鼓励孩子继承

传闻在1875年,从巴生海南村划小舢板到吉胆岛(Pulau Ketam)的渔夫决意造屋短住,捕到了螃蟹再回港贩卖,自此开启了岛上新篇章。此地坐落海况相对稳定的马六甲海峡,四周得红树林庇护且资源丰富,潮涨潮退间还有蟹蚌小鱼自动送上门。得天独厚外加渔人辛勤不懈,渐次改良完备的七星为岛上第的村民撑出傲视全国的虾米传奇。

历经约一个世纪的开垦后,人口总数在七八十年代到达巅峰,村民多达三千多位;接着逐步下滑。据统计,2012年时村里人口总数800人,今时今日五百多人,唯一小学新民小学今年只有2新生,共57学生。

“如果不寻找出路,我们是死路一条的,”陈水清村长无奈说道。他说,七星无法企业化,在1985年法令限制之下就像一棵没有枝桠的树,自生自灭。

地理位置上的“边缘”也被延伸至国家发展政策中,木栈道从90年代起断断续续做了洋灰提升与栏杆加建工程,至今未完善。

1985年法令第10条文注明了渔船执照条件和方向指示,并赋予局总监十分大的权限。“根据局政策和程序,在A区与B区运作的捕渔船要由船主本身从事,同时拥有权限于马来西亚国民以及1艘船而已。”局媒体公关在电邮中如此回应。

局政策背后有其可持续的理由,然而第10条文在1985年订定后就不曾修订,局最后一次订定执照固打年份则在截稿为止并未获得回应。随着时代变迁,是否可有更多讨论与新做法,在可持续与平衡的生态环境大前提下,延续小渔村的经济命脉甚至生命?

“我们老一辈也不鼓励孩子步入我们的后尘,毕竟不是很轻松的事业。”

做渔夫,日晒雨淋是必须,乘风破浪是基础,应付一些黑警是命水;一个不小心,赔上的可能是性命。由于须跟随潮汐作息,渔民在“大流”期间必须一连八天不分昼夜,每六个小时进行一次作业。每月两次大流,潮汐就是他们的时钟甚至日历,以前连农历新年也是工作天,近年来才有渔民放假过新年。“死流”期间虽然不用出海,可以稍作休息,但也须修理渔具、进行补给,为下一次出海做准备。

据一位村民透露,渔获丰收时,一艘渔船当月收入足以购买一辆Myvi汽车。然而如此利好似乎并无吸引更多年轻人下定决心当个渔夫。村里最年轻的渔夫也已40岁,且只剩下二十几位而已,“我们这一行业将成为历史,每一年都在逐步减少,”陈水清如此预测道。

五月初六至初十保生大帝诞辰为村中大节日,陈俊杰就算在城里居住已廿年,也要赶回来拜祭祈福。

心系家乡回来拜拜才踏实

定居不是陈俊杰的选择。“定居啊?”29岁,在城里从事护肤品批发业的他沉思良久,回了这一句。

20年前,9岁的他就跟妈妈住到巴生。没有中学,孩子小学毕业后必须另谋出路,往返毗邻的吉胆岛国中或至少30分钟船程到巴生港口(早期亦或干脆直接投入渔船怀抱)。与其说俊杰选择外流,不如说他是被安排上岸,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曾为虾米业贡献过一己之力,帮忙家人收虾米、晒虾米、捡虾米,什么都做,晒大太阳。

即使家族七星共生,靠着不畏风雨、无惧艰险才得以逐渐壮大,当年迈体衰,他的爸爸和伯伯还是不得不出售渔船,放弃七星。他们这代堂亲中,无一人接手,也不被鼓励接手。

“这里就比较慢一点,”他说道。他选择继续在城里生活,但也会保留着家乡的祖屋,哪天长辈离去了他依然会回来这里过年过节。

“为什么一定要回来这里拜?”我问他。

振龙宫保生大帝106周年诞辰这天,他特意抽空带着女友回乡,时髦装扮下的古铜色皮肤平滑光洁。他俩先是在庙外围观着,等到别人拜得差不多了才跟在人群后插香。

“变成一个习惯了,大日子一定会回来。……就回来拜拜咯,祈求家人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民宿的夜晚,灯火亮起时,显得特别温暖。

回流发展蓝天白云盖民宿

李建明把位于老家旁的高脚大宅重新翻修,漆上了天空蓝和云朵白色,经营自己的特色民宿。他爸妈,一代“两栖”(注3)歇业渔人,有时会出现在老家大宅前跟民宿住客客气地寒暄。

李建明是台湾国立金门大学闽南文化研究所硕士,毕业论文即地方研究(后来改写出版《雪兰莪吉胆岛村之渔村产业与社会文化变迁》)。戴着一顶鸭舌帽、套着一件长外套,乃至于吉胆岛上的民俗文化场合中随时可看见他的孜孜身影。

今年是他回流家乡的第8年。经过多年努力,他的民宿成了的热门景点,接待放空、度假、庆祝、拍摄等游客之余,也仿佛是一个获取消息的资讯站。民宿的打理工作全是他一人独立完成。有抱负、对家乡有所期待的知识青年回流独自耕耘,其中的酸甜苦辣难以为人道。

据他所言,与他同辈的一代,包括他本人在内,目前只有三位回流发展,另两位从事餐饮生意。

五条港的日出,萧瑟冷寂中,又有一丝丝、无限希望的曙光。

人潮散后江岸日出如常

“你知道什么是‘呷饱卖包’?”陈水清用福建话问我。在这个产业转型关口上,不少渔民其实还是靠着七星挣得不错的收入,在转型上没有什么动力。

有限的餐饮档口在周末午餐时间人满为患,以香浓“虎咬狮”掳获游客的老字号茶室,联芳茶室,六月间也因人手问题传出休业消息。这些可能使陈水清额上多添了几条皱纹。

八年前他开始倡议旅游业,很多村民不看好,认为(注4)寂寂无名,一般人只知吉胆岛,不知岛上还有个叫的地方。投入资源与游客量成了“鸡生蛋,蛋生鸡”的无始循环,缺乏民宿、餐饮供应、导览人员,游客就不来;但没有游客,要民宿、餐饮和导览人员来做什么呢?基于地契问题,外来者也不敢贸然到这里投资。

壁画、社区活动、艺术节固然一度为带来过人潮,但正如潮水般,扑上岸后又回到了它们原来的地方,然后在她脚步还没有站稳时,被新冠灾难迎头一击。

会不会解方还在他方呢?大型高尔夫球场、集中养猪区、养殖业等计划提案,过去都曾出现在列,这些跟吉胆岛捆绑的配套,前两者没有落实,后者在2012年仅有3家。一位老船主透露,投资一个养殖渔场的初始成本高达一百万令吉。

渺渺江河对岸日出如常。村里还住人的大宅依然习惯敞开着大门,门边有时会看见驻守的老妇人定睛坐着,仿佛在思考什么。说不定上18座神庙里的众神明,也在思考。

《雪兰莪吉胆岛五条港村之渔村产业与社会文化变迁》,李建明着,2017年新纪元大学学院出版。

✽注1:所谓七星据说继承自唐山。早期渔民摇着舢板到海上放“虾笼”捕抓虾类海产,后期逐渐改采“七星”做法——在海上打入数根木桩张挂鱼网,等鱼虾随潮水流入后把网收起,运回岸上后制。过程全手工作业,同时必须紧跟潮汐节奏不能怠慢。

注2:本文资料依据李建明《雪兰莪吉胆岛村之渔村产业与社会文化变迁》,2017,新纪元大学学院出版。

注3:两栖意指在岛上与城里两地往来居住,据李建明研究,这是2000年后开始流行的现象。

注4:吉胆岛上包含了头条港、二条港、三条港、四条港、,今日一般人所认知的吉胆岛实为头条港,位处岛的东南,而与其临近,位于岛的东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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