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阅读很重要,因为它是你写作的养分。”每当创作灵感来到时,那天晴说:“当你脑海浮现任何书写的画面或题材时,别犹豫,你应该动笔将它记下来,不论是当下或以后,这些都是你创作的材料,你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完成一座创作丰碑。”
写小说时,他是那天晴;处理电脑程式时,他是翁诗庆。那天晴说,在公司时,他的电脑荧幕是黑底青字的,这种视觉感受常让他陷入迷茫,尽管如此,这分能够让他养家活口的职业,是他必须坚持下去的。
大学时期,那天晴选读资讯与科技科系,毕业后,那天晴没有立刻投入科技行业,反而进入广告圈、旅游杂志社等跟他所学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职场里。后来,他意识到,跟文字打交道的收入非常难支撑起生活。为生计,他必须做出调整,经过一番考量后,经朋友介绍下,他回归所学专业,进入了目前与资讯和科技打交道的工作。自此,那天晴虽然都是在键盘上敲打语言,但这两种语言,一边是生活重压下的电脑程序语言,另一边是想像丰沛的小说语言。

鱼与熊掌可兼得
那天晴认为,软体工程师与小说创作非常相似:“它们都是我必须长时间面对电脑的工作,也是一遍遍要我修订的工作,并且反覆确认最终成果并无疏漏,才能让它们去到它们的最终归属。”说到这里,那天晴笑说:“它们的差别在于,肚子饿时小说创作是很困难的,唯有先填饱肚子,才能创作下去。”
经过多年耕耘,那天晴如今累积的长篇小说有《Longing渴望》、《孤岛少年的盛夏纪事》、《寂寞公路》等。文字创作固然是那天晴的最爱,但资讯与科技这门专业也是他的兴趣。中学时期,那天晴便对电脑软件深感好奇,渐渐地,他发现这门专业非难事,于是读了这项专科。
那天晴回忆,当初从文字工作切换到科技专业的阶段,两者虽有本质上的差异,但却没有在自己的人生里,发生相抵触的情况。他解释,文字创作可发挥天马行空的想像,但电脑程序却截然不同,在程序语言里,我们要依据固定形式操作,它是比较呆板的工作,与此同时,与他人交流互动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在文字与电脑程序员的两个选项之间,那天晴喜欢文字工作。但文字工作的挑战不简单,正如他投入文案撰写工作时,职业挑战是你必须在短时间内生产大量的内容,最终交由客户选出合意的作品。他进一步说明,客户的接受程度无疑是广告人最难预测的。撰写文案非难事,然而要将之多元化,难免会出现作者虽然对作品很满意,但客户却可能不买单的状况。为了取得平衡,那天晴和当时的广告团队只能妥协并根据客户在内容上的要求而不断改进。
大马华文网络小说先驱
卸下广告人的身分后,那天晴踏进另一个与文字相关,但截然不同的领域——旅游杂志社。他说,在旅游杂志社工作期间,他踏遍马来西亚许多重要景点,还接触到激流冲浪、进入森林冒险等户外活动。
那天晴说,旅游杂志与报章新闻的内容在某个面向是相似的。虽然,旅游报导的撰写弹性和自由比起新闻写作更大,但这类作品还是属于报导范畴,因此作者个人感受不能太强烈,也因此,当他在撰写旅游报导时,必须以客观角度、不过度使用文字技巧为读者介绍景点。也许是那时候的压制,在往后多年,那些曾在旅游杂志社工作时积累的情感,最终都被他在长篇小说《寂寞公路》里释放和展示。

随着那天晴的作品获得关注,不少读者也开始关注他的笔名。那天晴解释,他在文坛崭露头角时,当时的写作人都爱用笔名,于是年轻的他也想了个笔名。他回忆,当年创作《孤岛少年的盛夏纪事》时,创作过程中常听邓丽君的《千言万语》,副歌有一句“那天起你对我说”,他突发奇想,就将笔名取为“那天晴”。
关于“那天晴”这个笔名的另一个原因是,在他中学时期(1997年),上映了一部名为《天涯海角》的电影,当中有一个由金城武饰演的角色“那口虫”,那天晴自嘲并非是金城武,因此只好另取他名。不过,他还是选择以“那天晴”为笔名,那是因为“那天晴”给人轻松自在的感觉。
廿多岁就开始创作的那天晴,聊起自己创作的始末时说:“由于大量阅读,我对写作的欲望就愈发强烈。尤其是阅读过许多小说之后,不免会出现渴望表达的冲动,我就自然而然拿起稿纸,开始了我的创作之路。”

久而久之,那天晴便从阅读、创作中掌握了一套说故事的技法。他走进小说的创作之路并非偶然,中学时期,他曾鼓起勇气,在班级布告栏上张贴自己的短文。进入大学后,他更是全身心投入小说创作,直至25岁出版《Longing渴望》,这本小说也是马来西亚首部华文网络小说。
拖延症是作家的通病
那天晴鼓励初学者多读文学经典。阅读是他的习惯:“我的阅读口味倾向文学小说、人物传记、经济学研究等。”那天晴强调,创作必须多加阅读、多与他人交谈,从而提升创作能量。
“阅读很重要,因为它是你写作的养分。”每当创作灵感来到时,那天晴说:“当你脑海浮现任何书写的画面或题材时,别犹豫,你应该动笔将它记下来,不论是当下或以后,这些都是你创作的材料,你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完成一座创作丰碑。”
就像许多不自律的作家,虽然他们都热爱写作,但都难免会有写作的职业病:拖延症。为了应付拖延症,创作期间,他将自己锁在房里,独自煎熬数月,坚持不懈将作品完成。他不容许半途而废,因为那是对小说人物不负责的行为。对那天晴而言:“小说里的每一个角色,都是真实存在的个体,尊重他们是作者应有的基本态度。”

那天晴也调侃,写作是极痛苦的历程,尤其是创作连载小说:“你每天至少要花2~3个小时创作,无论发烧感冒,或工作忙碌等不可控因素,都必须按时交上700~1000字的作品。”他补充,在书写不熟悉的题材时,作者也要尽可能的求证、考察以及找到最精准的文字嵌入作品中。这种精神耗费,一点都不输其他工作。
不愿降低创作标准尺
“当作品完成,双手离开键盘的瞬间,”那天晴认真的说:“再多辛酸也抵不过满满的成就感。”无论是作品完成的刹那、作品被印刷成书,甚至是登上舞台,夺下大奖的高光时刻,那天晴都秉持着“自身的创作必须先满足自己,才能满足读者”的原则。
“创作不该过多迎合读者口味。”那天晴说。多年来的创作修炼,他认为,文学创作以及他在职场的身分是相互协作的,尤其是当你在理性和感性之间找到平衡点时,你会将那些想像的、可看见的、不可看见的透过可表述的文字写出来,甚至可以在两者之间,切换自如。
那天晴也说出了心底话,虽然创作经验丰富,不过他心中的那把“写作标准尺”,可是一天都不敢松懈、降低的。他期盼能在写作上更上一层楼,或收获文学奖项的肯定。此外,他也希望顺利完成构思已久的作品。“哪怕只能在小说中成为虚幻的创世主,但凭借自己微乎其微的力量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随时注入希望的曙光与蔚蓝海洋,”对他来说,“从中收获的成就感,是无价且永恒的喜悦。”那天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