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月28日傍晚,新加坡的叶孝忠先生告诉我,陈耀威走了。
2012年春节后,我再次去大马。因为槟城乔治市整体保留了海峡殖民地风貌和生活状态,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引得李安拍《色,戒》外景都要放弃上海而选槟城。恰好当时我也在编辑一些文物建筑保护方面的书籍,了解到槟城的陈耀威带领文物建筑保护NGO组织做了许多事情,就想认识他。
在吉隆坡时,经《万象》作者李天葆等朋友介绍,坐上火车去槟城找陈耀威。耀威的工作室在临街骑楼的二层,我们一见如故,天南海北,几乎聊了一个通宵。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又一起去观摩拍摄印度大宝森节、爬山看猴子。离开槟城时,耀威说,槟城的“中元节”保留华人传统更多,建议我应该再来槟城看看。在槟城的那一周,今天想起来,仍历历在目。
改开之前,大马华人去台湾读书的很多。陈耀威大学读的是台南成功大学,成大的建筑在台湾是最好的。耀威回到槟城后,就开始用国际通行的理念来研究、保护和修复乔治市的老建筑。他告诉我,开始那些年,很吃力也很辛苦,还好后来有了一些成效。

大马华人身处南洋多元文化的氛围,对于故国的文化传统有一种无法割舍的复杂情感。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耀威拿出北京中华书局出版的介绍大陆名胜古迹小册子,有《宋陵》《敦煌》……说,这些都是他中学时买来阅读的,希望有机会能到北方实地走一走。在潮湿溽热的南洋海岛,我摩挲着这些来自北京的旧书,心中有描述不出的滋味。
2019年中秋节,收到耀威到华侨大学任教的消息。当时觉得,这下好了,见面总会容易很多。
有些事情,总认为还来得及做;有的朋友,总以为还能再聚。其实呢,可能不是想的那样。
目力所限,匆匆写下这一点字,为耀威送行。
(作者为中国出版人、编辑、万象杂志前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