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养,在普罗大众的眼中,往往将责任划分给母亲。
然而事实上,教养,应该是属于集体责任。
一个孩子要成长,仰赖家庭父母也仰赖学校师长,更亟需仰赖社会每一分子的参与。
川川六岁时,我带她参加久违的律动课,休息时间,川川突然从远处跑来,拼命拉著我,嚷著说:“妈妈,不好了,我发生不好的事了,你快来帮我。”
川川将我拉到一间律动教室,镜子上写满了字,也画了许多可爱的卡通涂鸦。
我花了三分钟,弄清楚川川的遭遇。
原来,教室里一个姐姐,指责川川竟然乱画镜子乱涂鸦,不但责骂了川川,还要求川川将涂鸦的部分擦掉。
我当时心想,这点小事,不就擦掉就好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
但是当我想要寻找板擦,协助处理时,川川钻到我的跨下,嚅嚅的说著:“可是那不是我画的……”
我抬头看了看镜子上的涂鸦,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搞懂川川的心结了,那个涂鸦,并不是川川画的,但却被姐姐指责是川川画的,还要求川川要擦拭干净。
背了黑锅,川川内心当然有委屈呀!
指责的姐姐就在一旁,于是我问姐姐:“这涂鸦不是妹妹画的呢,那怎么办呢?”
大姐姐不明就里的说:“要擦掉啊!”
我再次核对问题:“这些涂鸦都不是这个妹妹画的,即便这样,这个妹妹还是要负责把它擦干净吗?”
大姐姐突然被话语打中,支支吾吾了一阵,但她应该不知道怎么处理,于是还是硬著头皮说:“对,因为刚刚是这个妹妹和她的朋友在这里玩,所以她还是要擦。”
原来刚刚川川和另外两个大哥哥大姐姐在这间教室玩,因此被误认是涂鸦者。
我点著头:“擦是没关系的,我去找行政老师拿板擦好了。”
我带著川川去找行政老师,取了板擦,回到教室,擦拭镜面。
原以为这件事就该如此落幕,没想到川川别扭的想哭。
我低头问川川,怎么了?
川川别扭的说:“就不是我画的,我被骂,又要擦镜子,我不开心。”
唉呀!这可真伤脑筋!
在妈妈眼里的小事,对孩子而言可是天大的大事。
因为我擦拭的举动,等同于默认了镜子上的涂鸦就是川川画的,这份委屈,并不是妈妈秀秀、妈妈知道你委屈等等话语就能够抚平的了,因为我的行为已经做出了伤害。
为此,我决定开启第二道教养的校正系统。
我拉著川川:“既然这样,我们问问老师该怎么办,好不好?”
川川点头。
我拉著川川来到行政老师前,非常认真将川川遭遇到的告诉老师:“老师,川川没有涂鸦,但是被大姐姐责骂,也被要求要擦拭干净,现在我们擦拭完了,可是川川心里还是非常委屈,因为事情不是她做的,却要她擦,而且姐姐诶还是认定是她做的,怎么办呀老师?”
说完,我对老师抛了抛眼,打了暗号。
老师非常理解我的意思,立刻欣赏了川川:“川川,不是你做的,你还愿意去擦干净,你真乖。老师等等会去跟大姊姊解释,镜子不是你画的,可是你却主动的把镜子擦干净了,很值得大家学习喔!到时后大姐姐就会知道她做错了,好吗?”
川川低著头,但是小脸蛋上有了浅浅的安慰笑容。
我拉著她的手,小声询问:“老师这样说,有帮助到你吗?你还会难过吗?”
川川摇头,表示她完全好了。
借由行政老师的话语,川川在二次校正下,得到了安慰,抚平了内心的委屈。
离开教室柜台时,我回头对著行政老师举著OK的手势,也点头表达感谢,这是我和行政老师之间的密语。
正向的欣赏与教养,如果能充塞于社会的每一个角落,身兼教养重责大任的母亲,随时都能有第二道教养校正的援手,那将是社会与家庭之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