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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总时间|那一张内阁全体照,暗藏大选逼近的讯号

拿督郭清江(世华媒体(马)集团总编辑)

政治圈一名朋友于6月4日晚上转发了一则短信,内容涉及内阁会议的召开时间,以及会前安排拍摄内阁部长全体合照。看到这则短信时,我立刻嗅到全国大选或将提前到来的气息。

按照历届政府的惯例,往往会在解散国会前拍摄一张内阁部长全体照;而新政府成立后,首次召开内阁会议时,也必然再拍一张“全家福”。这几乎已成为政权更替前后的固定政治仪式。

不过,通讯部长兼团结政府发言人法米于5日内阁会议后向媒体澄清,内阁成员合照纯属行政安排,与解散国会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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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凭多年采访与观察政治运作的经验,我对法米的这番解释,仍有所保留。


在此之前,柔佛州立法议会秘书发函通知州立法议会将于6月22日召开仅一天的第十四届第五季第二期会议。当时,让人错以为,州议会将在当天才解散。结果,会议尚未召开,原任柔佛州务大臣翁哈菲兹出其不意地于6月1日宣布解散州议会。

这再次印证了一个政治铁律:任何政治动作的背后,必然藏有缜密的部署与盘算。首相安华心中,显然也有一个他认为“时机成熟”的关键时间点。

其实,早在去年年底,我便已强烈感受到全国大选可能提前于今年举行。然而,随着美国与以色列于2月28日对伊朗动武,引发新一轮全球经济动荡,我与不少人一样,认为今年举行大选的可能性已大幅降低。

但如今,柔佛州率先解散州议会,正式掀开森美兰、马六甲,乃至砂拉越等多个州选的序幕;加上不少朝野政党以不同方式催逼安华加快解散国会,提前举行全国大选的声音始终未歇。更有人指出,若拖至明年才解散国会,届时经济情势恐将进一步恶化,希盟或将付出更沉重的政治代价。

政治,向来是一场“计划永远追不上变化”的博弈。今年是否迎来全国大选,关键仍掌握在安华本人手中。安华个人当然不想在今年内举行大选,最好是做到任满为止。但是,他也必须审时度势为随时举行大选作好安排。

对我而言,拍妥本届内阁部长的全体合照,某种程度上已释放信号,但接下来仍只待东风是否成形。

安华若考虑在今年举行大选,势必综合评估多项关键变数,包括经济恶化的速度与幅度、国盟内部裂解的走向、希盟潜在的结盟对象、国阵在柔佛、森美兰与马六甲等州选的表现,以及纳吉最终是获准居家服刑、获得特赦,抑或继续在狱中服刑等政治演变。

这些因素相互交织,均在不同程度上影响整体政治格局,也构成左右希盟胜算的重要指标。

原本被视为来届大选胜算最高的国盟,尤其是伊斯兰党,如今却为了一个韩查再努丁,决意与土团党闹分手。然而,慕尤丁已明确表明,不会离开国盟。在伊党态度日趋强硬之下,国盟成员最终恐怕难逃被迫表态、决定“谁走谁留”的命运。

这场内哄,让国盟犯下政治博弈中“战前内耗”的大忌。

一名不愿具名的土团党领袖对我直言,伊党正试图骑劫国盟:“伊党之所以要与我们分手,是为了另结新欢,准备与巫统,以及由韩查再努丁主导的‘重启’(Reset)运动,组成一个‘大团结联盟’。”

他也点名国盟内的民政党,以及代表印裔社群的马来西亚印度人民党(MIPP),若需在土团党与伊党之间作出选择,务必看清伊党此举的真正目的,并审慎思考其现有政治路线,是否真能获得华裔与印裔选民的接受与认同。

民政党主席刘华才于周六亲赴吉兰丹出席韩查的“重启”(Reset)大会,在场者包括国盟主席阿末沈苏里、伊党主席哈迪阿旺及吉兰丹州务大臣莫哈末纳苏鲁丁等。韩查在致词时宣布成立的新政党,名为“国家宏愿党”(Parti Wawasan Negara),以倡导“新国家共识(Konsensus Nasional Baharu)”框架,主打政治文化全面改革、多元中道,并强调捍卫联邦宪法、国家原则及1963年马来西亚协议(MA63)的精神。

刘华才高调表态为韩查站台,民政党手中的4票究竟会投向谁家,答案几乎已呼之欲出。据悉,国盟将于近期召开会议,依据章程进行投票表决,以决定是否将土团党逐出联盟。伊党握有8票、土团党6票,民政党与MIPP则各有4票;若无意外,投票结果恐怕早已没有太大悬念。

至于伊斯兰党或哈迪阿旺为何如此力挺韩查再努丁,甚至不惜与慕尤丁决裂,据接近韩查身边人士透露,背后牵动的是伊党更深层的政治布局与权力盘算。

你还记得吗?上一届柔佛州选举时,巫统原本属意的州务大臣人选是时任的哈斯尼,但最终苏丹选择了翁哈菲兹。因此,伊党与其盟友若有机会执政中央,也必须准备至少三位首相人选。

就目前台面而言,伊党“明线”的首相人选,是登嘉楼州务大臣、同时也是国盟主席的阿末沈苏里;但在台面之下,该党其实仍保留一条“暗线”——韩查再努丁。众所周知,首相人选的最终决定权仍掌握在国家元首手中;一旦阿末沈苏里未能通过考量,韩查便会是受推荐的备选人之一。

另一方面,伊党亦持续向巫统抛出橄榄枝。巫统主席阿末扎希曾坦言,对伊党仍存戒心,担忧“再被蛇咬一次”,并重申不会重启“全民共识”。

不过,有消息指巫伊两党已在暗地里达致某种“选举战略”默契,并预料会以柔佛州选为试金石。韩查所领导的重启运动亦为盟友之一。

我曾于去年12月以〈扎希会向安华说“Goodbye”吗?〉为题撰文,率先揭露“萨瓦迪卡行动”(Sawadeekap Move)这场政治布局。这项如今被外界称为“曼谷行动”的政治谋划,据称参与密会者包括伊斯兰党总秘书达基尤丁、韩查再努丁及阿末扎希等重量级人物。

因此,一旦此大联盟在第十六届大选中成功执政,除了阿末沈苏里与韩查之外,三位首相人选名单中的另一人,便是来自巫统的扎希。

说实在的,若翻开历史,任何政党或联盟跟伊斯兰党合作,最终都会看着她“转身离场”。

从早期的国阵(1973-1977年)开始,到人民公正阵线(1986)、穆斯林团结阵线(1989-1996)、替代阵线(1998-2004)、民联(2008-2015)、和谐阵线(2016-2018)、全民共识(2019-2020),再到国盟(2020-2026),伊党与各政治联盟成员党之间的合作关系,最长不过7年,最短甚至仅维持1年。

因此可以说,历来与伊党结盟的政治联盟,几乎都难以善终。

2015年,伊党在党代表大会上突然宣布与民主行动党分道扬镳。原本同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最终却以《无言的结局》收场,民联亦随之瓦解。

与行动党决裂后,伊党虽一度失去城市选民支持,但随后透过加入国盟并参与中央执政,成功突破东海岸票仓限制,逐步在吉打与玻璃市及其他州的多个城镇站稳脚步。

然而,与土团党结盟未及数年,伊斯兰党便在全国大选迫近之际与慕尤丁翻脸,正式切断土、伊两党的政治合作。如今伊党再度抛出“国盟+”构想,企图透过扩大结盟版图,为实现其所谓的“马来人大一统”铺路。

至于近期声势快速上升、被视为可能抢夺希盟选票的同心党,也正积极在全国各地展开招募行动。据了解,拉菲兹已成功吸纳逾10万名党员,其中约四成为毫无政治背景的各族年轻人。

同心党虽已成为部分对希盟、国盟与国阵失望者的新寄托,但其在非马来社群,尤其是城市与半城市地区,究竟能够获取多少选票,仍有待观察。同时,该党在现阶段要与伊党、土团党或巫统正面争夺马来票源,几乎仍是难以实现的任务。

同样地,在马来西亚这个长期处于族群政治对立、且高度政治化的国度里,不论是行动党、马华,或民政党等非马来人政党,现实选项其实极为有限——它们几乎必须在伊党、土团或巫统这三大马来家族之中,选择一个作为“政治伙伴”,才有机会入阁,并在体制内为华社争取与守护权益;否则,便只能长期在野,逐步被边缘化。

这是一个必须正视的现实政治局势。华社必须看清形势,避免情绪化投票,更不宜轻率作出“本届不投票”或投废票的决定,因为这往往是对自身最不利的选择。

至于公正党,虽由马来人领导,却因其多元族群定位而被视为不够“正统”。在以马来政治为核心的权力结构中,要跻身成为第四大家族,本就近乎不切实际。也正因如此,安华不得不持续加大对马来选民的经营与示好,但始终难以获得完全认同,最终陷入里外承压、进退失据的困境。

同样的,若同心党无法取得大多数马来选民支持,最终恐怕也只是重蹈公正党的旧路。

因此,要打破现有种族政治格局,或许让砂拉越的土保党“西渡”中央,并让砂拉越领袖(如阿邦佐哈里)有机会出任首相,才有可能为当前政治格局带来新的变化。

说到底,只要国会一日未解散,那张内阁部长的全体合照,就仍像定格在安华高举发令枪、准备起跑的政治画面之中;大选拖得越久,当下的各种纸上谈兵与推演,也会随着现实局势的不断演变出现变化。唯一不变的是,“绿潮”在马来社会中的影响力,始终未见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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