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保19日讯)27岁大马华裔物理学家邹泞倪在攻读博士时,由当时的物理系院长引荐,加入新加坡国立大学物理系量子材料设计实验室。该实验室20年来一直以量子材料的理论及应用研究为工作重点,长期关注强关联氧化物的发展。
根据《中国科学报》在2025年对邹泞倪的专访报导中提到,当时邹泞倪指出,当时铜基和铁基已经有超过20年的研究历史了,科学家对它们的理解已经很透彻了。而他想在物理上做进一步的跨越,因此,邹泞倪选择了最被看好,却迟迟未能做出高温超导体的镍基,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
2022年年末,邹泞倪开始着手构建镍基超导的理论模型,经过一系列镍基超导配对机制的实验探索后,邹泞倪发现镍基与铜基超导的生成机制存在不同,从而推断出镍基超导的温度提升能够另辟蹊径。
半年后的2023 APS会议上,邹泞倪公开提出名为“phenomenological model”的理论模型。该模型描述了镍基超导机制与铜系的区别,同时说明镍基超导温度在模型预判中可实现大幅提升,生成高温超导体。
不出所料,这个理论模型并未在APS会议上引发关注,甚至有人当场提出质疑。但邹泞倪并未因此动摇,他做了一个风险极大的决定:自己动手做实验。
对一名年轻的凝聚态理论物理学家来说,亲手完成实验验证很可能“颗粒无收”,赔上宝贵的时间,又做不出来结果。但邹泞倪当时没想那么多,他只想亲眼看看,自己的理论模型到底“行不行”。

专注于高温超导材料的合成研究
专访也提到,邹泞倪设计了一条验证路径,通过合成理论模型里预判的高温超导材料,测试其超导温度,来验证理论模型是否成立。2023年年末,邹泞倪一头扎进实验室,专注于高温超导材料的合成研究,独自一人完成了从实验设计、材料合成工序到超导输运及各项表征测量的一系列实验工作。
经过近3个月的密集探索,邹泞倪终于在2024年初成功合成SECS——理论模型中预判的第一个高温超导材料,并从输运测量中发现其30 K以上的“常压高温超导”。
论文初稿完成后,邹泞倪将其分享给相关合作者。博导兼当时的实验室负责人Ariando教授看了兴奋不已,提出投稿至全球顶级科学期刊《自然》(Nature)。
2025年3月13日,邹泞倪收到了来自《自然》的接收确认信。为了让这项成果尽快问世,《自然》以加速上线形式(AAP)在一周内发表了他的论文。加上在样品测量中做出贡献的同实验室博士生罗朝阳(Zhaoyang Luo),论文的署名作者只有3人。
这不仅是邹泞倪的首篇顶刊论文,也是新加坡国立大学量子材料设计实验室的第一项顶刊成果,更是导师Ariando的“人生第一次”。
提起导师Ariando,邹泞倪总会不自觉地笑起来,相比师生或上下级,他们更像是一对惺惺相惜的好友。Ariando平时会毫不吝啬地给出赞美,夸赞邹泞倪“有超出现在职位的能力”。
曾到英国剑桥大学交换
邹泞倪还在新加坡国立大学读大二时,曾到英国剑桥大学Device Materials实验室交换过一段时间,由此对凝聚态物理产生了浓厚兴趣。
为了能多角度、全方位地理解这门学科,邹泞倪甚至修读了物理学与材料学的双荣誉学位,且均以最高荣誉成绩毕业。
邹泞倪在受访时,也提到最喜欢的读物是《西游记》,尤其欣赏孙悟空。
“他大闹天宫时那种不畏天庭、不畏众仙的精神给我很强的共鸣。”
早在五六岁时,邹泞倪就因当众指出数学老师的错误,被对方“追着打”。
邹泞倪的人生信条是敬畏真理、拥护事实。尽管与学界权威人士存在分歧,但邹泞倪始终坚信自己的结论,过去几年里无数次的实验结果给了他这份底气。
“这个理论模型既能解释现有的实验结果,又能从中推导出可预测的实验现象,所以我相信自己!”
解答自己疑惑才最重要
在邹泞倪看来,论文并不重要,是否把一个研究工作做透了、做懂了,是否很好地解答了自己的疑惑才是最重要的目的,即便这项研究失败了,邹泞倪也并不感到惋惜。
“实验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对物理学而言,错误也是一种进步。”
专访中也提到,这名青年科学家从不避讳谈论接下来的研究计划,他的每一篇论文结尾都会提及后续的工作重心,他不在意最终是谁拿到了结果、发表了论文,“无论是谁成功,都属物理学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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