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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伟才:圣诞卡

我非常怀念五六十年代那时的圣诞卡。季节将至,书局架子上和书摊上密密麻麻,闪亮晶晶的,大红大绿,全是圣诞卡。

以前有种东西叫金粉和银粉,其实是磨到颇碎的金色和银色塑料片,圣诞卡上面就会沾上这玩意儿:雪人的眼睛、圣诞老人的帽缘、大地上纷飞的雪片、雪橇的轨迹、还有天上麋鹿送礼的队伍……

是的以前圣诞卡上都是这些内容。那是一个就连大人也都让自己像个小孩般一年就相信一次圣诞老人童话的季节。小时过圣诞,我和两位小姑姐,全都是教会学校的学生,因此都会趁着圣诞把家里局部地装饰起来。虽然祖母是个老古董,但只要是和和平平、安安分分的小范围活动,她一般也会通融的。


圣诞活动

我们用旧杂志剪下的彩页编制成一条条花彩带,到楼下柜台讨白棉花来做成飘雪状,然后大家就等朋友寄圣诞卡来,收到了,就一张张用线穿起来,从一条柱梁挂到另条柱梁,那些卡上的金粉银粉纷纷掉下来,连地上都闪闪发光——那时我们家里,一边是全酸枝雕花的东方式神桌,一边却吊着洋人玩意儿的圣诞装饰,小时我对这景象只觉得是心里欢喜,却还不明白这其实就是一种圆融,无论东方或西方,无论文化如何迥异,人性对最原始那分单纯的喜乐,倒是仍有一份敬意的,不拒绝美好,这才是正常的人性。


我们那时是很在意有没有收到朋友或同学的圣诞卡的。圣诞卡要用钱买的啊,寄要邮费的啊,还得放进信封,得写上地址,得拿到邮局去寄的啊——所以一张圣诞卡就能看出你跟对方的情谊究竟有多深了,那年代很要好的同学或朋友才会互相寄圣诞卡,哪有现在如此随便——喔噢对不起我是说方便,是方便啊,按一下键,任君选择,网上各式各样题材,还免费的;雪人与麋鹿也好、美女与野兽也罢、有圣诞树旁温馨的炉火、也有床边角色扮演的皮鞭虐爱,分类多到喘不过大气,早已不是那么目的纯粹无染的圣诞卡了。

仅此一页

其实小时我更喜欢自己亲手制作圣诞卡,乐此不疲。下课回来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吃饭,是做圣诞卡。雪花是常用的,那也是一个南洋小孩最陌生的,或许就因为陌生,诸多想像也诸多向往,几乎每张圣诞卡总要画上一些雪花才算切题——不仅如此,画完等颜色干了,还要涂上浆糊,然后把那法宝拿出来,在浆糊上小心翼翼地、很节省地撒上一些银粉,看着闪闪发光,无限期盼,那个闪闪就是圣诞的气味。

就一张那么小小贺卡,从我儿时直到今天,它给我的感觉,都仍带着无数甜暖回忆。

最后一次收到圣诞卡,是1986年的圣诞节,我从背包旅行的一段空档期回到新加坡,幸好那次回来一阵不然就错过了,我收到同学约翰博尔寄来的贺卡。他状况并不很好,电疗化疗都没用了,他说或许这就是他最后一次能寄圣诞卡给我了,我登时就马上回寄了一张自己做的贺卡,贺卡还贴上多张我们在学院学习时的照片,很快我就收到他回复的明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最喜欢那张在Scarborough海边过圣诞的照片,因为那时我们大伙儿全都醉了,人生难得如此,哪怕就一遭。”

圣诞年年都有,但有些回忆,人生里也只有仅此一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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