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九皇爷诞号召群众力量非常强大,男女老少形成一股生力军,同心协力为神明庆生。拔香、清香灰、摺金纸、扫地、搬运、洗碗碟……穿着白衣白裤的义工,低头弯腰、洗洗刷刷,默默侍奉心中崇敬的神明。

今年24岁的凌心宜在初中二时,跟家人到吉隆坡增江南区北天宫(以下简称北天宫)上香,就此与九皇爷庙结缘,每年九皇爷诞期间都会到庙里帮忙。五年前,她更开始留宿庙宇过夜。所谓留宿,指的是在农历九月初一至初九的九皇爷诞期间,住在庙里茹素十天或更久,清净身心。有的人还会当庙宇的义工,帮忙打扫及布置,虔敬地为神明效劳。


“庙里的掌管人多数都是年长者,可能使用电子产品时会比较犹豫,有时候他们需要把资料输入电脑,就由我们年轻人帮忙做这部分的工作。”
她不计较自己的工作是属于台上或台下,有什么工作适合她做她就去做。她说,通常义工每天帮忙处理不同的事情,没有固定岗位。同时,也会参与庙宇举办的仪式,比如公敬(向九皇爷祝贺)。留宿庙宇十天的生活大概是这样的:早上十点起床,上香、摺符、绑黄绳、打杂,直到晚上十点休息、睡觉。


“住在宿舍蛮开心的,之前还在宿舍里和安娣们跳舞呢!不懂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这里好像睡得比较安稳,很快就入睡,一觉到天明。”



至于茹素,平时农历初一、十五没有茹素习惯的她,也没有适应不良。九皇爷诞期间,庙里的义工都会身着白衣白裤,工作人员更会头戴白巾,以一身整洁素色,表达对九皇爷的敬意。“穿上白衣之后,心里有一种责任感,除了持九皇斋,也不能骂人、不说妄言,身心要保持洁净。坦白说,吃素能让身心状态比较平静,不像之前脾气比较暴躁。”



许多年轻人不相信神明、不懂得如何拜拜,对此她认为,拜拜是个人意愿,信不信随人。
“我是相信的,因为我求到的神明签诗都蛮准确。去年签诗说我不适合换工,我没听进去,换工后果然工作不顺。后来我向神明祈求,希望下半年顺遂,结果真的有好转。”
或许是感受到神明灵验,只要生活里碰到己力难解的问题,她会想要请示神明,“可不能过于迷信。”




陈俊杰:文化传承需新血

一年前,陈俊杰还是普通香客,到庙里上香时看到义工、工作人员忙里忙外,就自动自发帮忙拔香、扫地等。“后来北天宫青年团的人看到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当义工,我觉得这应该会是不错的体验,就答应了。以前我以为庙宇只做自己的庙务,加入青年团后才知道,他们也有回馈社会,比如施赠孤儿院和老人院,扶贫济弱。”
由于平时有拍照、录影的习惯,熟能生巧,他在青年团里主要负责拍照、录影,制成影片后放上社交媒体平台,让更多年轻人认识九皇爷文化。
要让文化传承有活力,必须要让年轻人也投入进来。他说,国内庙宇文化已有所改变,相信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参与进来。而作为青年团其中的一员,他希望有机会透过自己的力量去弘扬九皇爷信俗,传承九皇爷文化。
“虽然平时有参加中元普度等民俗活动,但是对九皇爷文化不甚理解,只知道要穿白衣白裤。直到去年加入青年团,近距离参与九皇爷诞,才有比较深刻的了解,比如怎么拜拜、仪式要怎样走,才懂得要如何跟别人介绍九皇爷。”
包久长:公敬犒军庆神诞

为期九天的九皇爷诞,少不了庆典仪式,比如公敬、犒军。公敬指的是向九皇爷贺寿,犒军则是供奉和犒赏九皇爷的神兵神将。
北天宫总务包久长透露,上述两个仪式会在农历九月初三、初六、初九举办。“中午做公敬,下午做犒军,这段时间是庙里最忙碌的时刻。”
说到九皇爷庙,许多人都知道雪州安邦有南天宫、吉隆坡增江有北天宫、森州瓜拉庇劳有西天宫,这不禁让人好奇,九皇爷庙命名的依据,是否和历史、门派、地理位置有关?
他摇头,说:“我不清楚命名的由来,但据我所知,怡保有东天宫,好像是西马唯一一间东天宫。而南天宫、北天宫,只有雪隆和马六甲才有,槟城多数以斗母宫命名。”
另外,在民间信仰中,认为女性在生理期、坐月子时,都是不干净的。在九皇爷诞期间为神服务的义工也都知道,女性在生理期间是不可以到庙里服务。从捧神像、抬神轿,到舞弄刀剑的乩童,九皇爷诞的祭礼仪式也大多以男性为主,女性被摒除在神圣的仪式祭典中。
黄金枝:忙碌但充实愉快

每天在庙宇厨房切菜、洗菜,从早上六点忙到下午三点,这是黄金枝最近的生活状态。“我住在附近,每年九皇爷诞都会来庙里帮忙。辛苦吗?不会,我只是帮忙备菜,另外有人负责烹煮。为什么来帮忙?希望九皇爷能保佑,家人身体健康,事事顺利平安。”
烧香拜拜、为神明服务,不只为自己,所积的功德也归给全家人,这大概是所有义工的想法吧!

在庙宇当义工二十多年,她还会持续做下去:“九皇爷一年只来庙宇一次,平时没能在家供奉,只有在九皇爷诞才能亲近、拜拜九皇爷,所以年年都要来。”
为了能在庙里帮忙,她在九皇爷诞前几天就开始吃素。“九皇斋比一般素食更严格,不可以沾蛋奶、韭菜、葱蒜。”虽然厨房工作琐碎,高峰时间十分忙碌,但她却有着愉快的心情,仿佛是在自己家中厨房一般。

林金保:风雨无阻六十载

99岁的林金保在农历八月廿六日来到北天宫,开始留宿十天。他是留宿在庙里最年长的善信,和其他善信一样,送神后的初十才回家。
“我每年九皇爷诞都会过来,已经六十多年了。早几年,我的孩子和孙子会陪我一起留宿,现在有时是我一个人来,他们每天会过来探望我,问我过得怎样、有什么需要。”


林金保曾担任北天宫的总务,据他透露,北天宫是由政府高官许宗基发起,受英文教育的他,因为感恩马六甲九皇爷庙北添宫有求必应,让当时患重症的太太多活了十二年,于是把香火请到增江建宫,立庙奉祀,立命为北天宫。
“起初北天宫只是一间小木屋,在善信乐捐下于1956年重建。31岁时,许宗基先生要我掌管庙宇,我就答应了。我没有读过书,我也不怕,早年有黑帮来干扰,要掠夺供奉神明的食物,我找他们头目沟通,动之以情理,最后他们不敢来了。”长时间为神明、为庙宇服务,不仅使得精神生活有了寄托,在过程中也得到另一种满足感。“来替神明做事情是一种功德,有拜就有保佑,信就有,不信就无。”
吕志顺:神明庇佑渡死劫

“有拜有保佑”这句话,吕志顺的体会比其他人深刻,“九皇爷救了我”,他说。
在增江南区北天宫当义工逾廿年的他,几个月之前走过鬼门关外。那一天,他到朋友家中做客,突然胸口出现激烈疼痛,朋友连忙载送他到医院。
“医生说我是心脏病发作,在这之前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心脏病。如果没有这班朋友,可能我就没有今天,他们是我的贵人。”
这和九皇爷有什么关系呢?原来这班朋友和他一样都在九皇爷诞当义工,九皇爷诞牵线之下认识、成朋友,如今成贵人。
感受到神明的庇佑,他更虔诚了,说起此事,一直把“贵人”挂在嘴边。在庙里看到有什么需要帮忙,会自动自发提出援手:“如果事事都要有人安排才做,就不叫义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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