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首部儿童文学作品《魔法之窗》,一直到“探险特快车”少儿小说系列丛书的《蓝蜻蜓之谜》、《消失的秘密》与《忘城》等,凭借萧丽芬对书写题材的选定,我们得以窥见这位创作者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而此类“脑洞大开”的自由笔调不仅成就了科幻小说耐人寻味的神秘性,也正在不断地培育、滋养和满足孩童对于世界的认知与好奇。

写作像呼吸一样自然
萧丽芬身兼小学老师、游戏治疗师、手作达人、小说与绘本作者等多重身分,当被问及如何在斜杠中切换自如且始终保持动力,她只浅浅地搁下一句“我做这些事并没有很强烈的目的性,完全是因为觉得有趣就去做”,而这个看似简单的回应,实际上一语道破她“好玩”的生活态度,以及“为写而写”的创作观。萧丽芬自小学三年级开始大量创作,并不间断地投稿,她笑称,当时的自己纯粹是爱写作,脑海中并没有想成为作家或文字工作者的意图,甚至不太清楚投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偶然看见报章有征稿启事就跃跃欲试,后来误打误撞发现自己的文章被选中刊登,就自觉小有成就而特别开心。
或许正是因为自小就将写作视为是生活中自然形成且无法分割的习惯,萧丽芬始终贯彻不强求的创作理念,若是遇到灵感被掏空的瓶颈期,她宁可暂时停笔,先把故事搁置在一旁,等找到新的书写题材或诠释方式后再续写。她坚信,唯有创作者本身体认创作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才能不断地去突破创新,找到持久书写的动力,让作品变得越来越有趣。“如果创作不快乐,那就不要创作。”萧丽芬平凡单纯的创作初衷,让她乐于当个没有专业包袱“野生作家”,无拘无束地奔驰在自己的文学疆土,并透过一次次的拓展和尝试,呈现出其不意的故事情节,带领读者踏上探险之旅。

灵感是随时降临的光
灵感一词有时候像是创作者对接文学世界的通关密语,仿佛只要接通了线路,就能自由穿梭于字里行间,下笔如有神地迅速完成作品。反之,要是灵感接驳失败,创作者就容易深陷文字泥潭,在段落与段落之间兜兜转转,无法流畅地铺排通篇故事的起承转合。有人说灵感在生活中俯拾皆是,有人却常常苦于素材匮乏而面临写作瓶颈,热爱写作的你是否对笔耕不辍的秘诀感到好奇?且让我们一同走入萧丽芬的写作素材库。
“创作灵感就是灵光一闪,你必须赶快抓住那束光,手指都不能漏缝,因为光转眼即逝。”萧丽芬在写作心态上的豁达,某种程度上反映出她对灵感随机性的认同。为了确保及时记录随时随地涌现的写作题材,萧丽芬会预先准备小纸条把脑海中浮现的想法先粗略写下,等时间充裕再回头细化整理。此外,她也习惯在床边放置纸张或记事本,在半梦半醒之间随手记录梦境中有趣的事物和经历,并将它们转化为创作科幻探险故事的备用素材。
写作源于生活,萧丽芬偶尔也会把道听途说的趣事用作小说原型,以日常琐事为创作基础并拓写和深化,例如《我们之间有多少人类》一篇便是始于友人和她分享的奇闻异事,经过联想力和文学性的美化加工,最终形成结构完整的小说。“没有生活就没有文学”,萧丽芬之所以有源源不绝的创作素材,一部分归功于她无穷无尽的探索欲,另一部分则是她自然随性的心态使然。灵感的多寡,或许不仅仰赖可遇不可求的天赋,也同样取决于创作者对周遭人事物的洞察力和敏感度。

少儿文学创作小锦囊
散文集《迷幻元年》、短篇小说《野生的雨》、绘本《因为阳光因为雨》,乃至青少年科幻小说《时间的迷宫》等,各类跨文体作品标示着萧丽芬创作的多面性,也展示出创作者在驾驭不同体裁时所需具备的适应力。
谈及少儿文学与纯文学的差异,萧丽芬指出,两者在笔调经营方面有很大的区别,而作品的受众群更是直接左右了创作者在遣词用字和内容取材上的选择。“纯文学能够随心所欲地写,少儿文学需要考量方方面面,它是比较有要求的。”正因为读者群明确,少儿文学应尽量避免使用暴力血腥的题材,并选取浅显易懂的文字,增强作品通读性。加之,少儿文学创作也必须与时俱进,贯彻此时此地的准则,从现代的语境和视角出发,让叙事背景更贴近读者当下的生活。
“作品要足够有趣才能吸引读者阅读,而有趣这件事本身就不容易。所以要先成为一个有趣的人,才能打通任督二脉,去创作更有趣的作品。”少儿文学普遍由成年人创作,因此,如何凭借新颖有趣的呈现手法,减少年龄代沟,拉近与读者的思想距离,亦可谓是创作者的必修课之一。萧丽芬坦言,自己在小学的任教经历为她的少儿文学创作提供了许多养分,透过与学生的课堂接触和频密互动,她能够更精确地观察和掌握孩子们如今惯用的表达方式,以及他们正在关注的话题,从而运用更契合读者群的语言和题材进行创作。

成年人也读少儿文学
“我小时候其实没有接触过儿童文学或少儿文学类作品,到了长大以后才发现原来有专门写给小朋友的读物。”萧丽芬自小就特别热爱阅读日本翻译小说,她透露,每当自己选定了某位作家,就会将其作品按出版年份依序读一遍,直到现有书籍统统看罢才重新物色下一位“目标人物”。也许是因为儿时就已经对所谓的“成人文学”感兴趣,并开始大量阅读相关作品,如今身为创作者的萧丽芬对于“少儿文学”的界定和存在意义有着独特的诠释。
如前所述,与时俱进是创作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元素,而在此前提下,一部经得起时代考验的少儿文学作品更是难能可贵。作品的历久不衰,侧面折射出创作者在题材选取和文字描述上的巧思,而这种突破时间、空间和年龄层局限的共鸣,以及在文本解读上的各有领悟,体现的正是文学的存在意义。“虽然写的是少儿文学,但是成年人也一样能看,他们也会从中得到启发。”萧丽芬以日本儿童文学作家——安房直子为例,安房直子的作品基调触动感人,文字通俗却不苍白,不仅适合孩童阅读,成人也能从故事中另有收获,而此类跨越年龄层的通读性,赋予了儿童与少儿文学更重大的意义。
基于对读者群理解力的信任,以及不自我设限的书写态度,萧丽芬经常会在少儿文学创作过程中融入一些大人视角的思考,并以开放式结局为全书埋伏笔,制造更多想象空间,留待读者自行脑补故事后续发展,激发他们的探索欲。“或许小孩子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单纯,有些事情他们其实也懂。”正因为不将少儿文学定性为是“专门写给小朋友看的书”,加上自身与小朋友实际相处经验和长期观察,萧丽芬得以在创作中褪去大人滤镜和不必要的解读焦虑,从容自在地用最简明的文字写出一部部充满童趣且暗藏深意的作品。

阅读与写作永不过时
随着人工智能的发达,文学创作者随时被取代的呼声逐渐高涨,科技日新月异也让许多人不禁感叹“现代人都不阅读了”。面对看似危机四伏的未来,萧丽芬始终抱持乐观态度,“年轻创作者多得是,从来就不缺,文坛不时都会冒出新的名字,所以真的不需要担心断层现象或者没人接棒,因为什么时候都有人在写,传承绝对不成问题。”
关于读者群萎缩现象,萧丽芬则认为很多时候是大家多虑了,即便到了人手一机的当今时代,年轻群体仍然会主动借书、买书和看书,阅读只是换了形式,并没有因此而没落。无论未来如何剧变,阅读与写作始终会是梦的翅膀,引导我们自由且快乐地在文学领空展翅高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