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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鑫霖:贺淑芳小说的马华与文学

马华文学处在一种尴尬的境地当中:它一方面纠结于保留中华文化和语言的特殊性,另一方面又要顾及南洋的独特风情。结果是文人们常常被局限在“马华”上,而忽略了“文学”本身。贺淑芬的《湖面如镜》不仅能够对各个方面照顾周全,除了文字和想像力,它还具有能够让人加以思考的讨论。这是一本十分接地气的、确实关于马拉西亚社会的文学,在阅读的过程中,读者们相信也会因书中的日常生活细节而感到熟悉和省思。

马华小说里的主要命题是什么?创作者有创作者的看法,学术圈有学术圈所提出的建议。但如果要把马华小说的主题给弄清楚,自有马华文学以来就一直不断受到政治语境干扰的马华文学或小说,也许应该如何国忠在《马来西亚华人:身分认同、文化与族群政治》里所说的,马华作者或许可以把注视、关怀的焦点从狭隘的视角,转移到多重多元的角度去,即是注意多一点的“文学”,少一点的“马华”。

贺淑芳:《湖面如镜》

多一点“文学”和少一点“马华”这个观点是从大马华人身分出发,在马华创作者的视角里,关注马来西亚华人社会问题的情况也一直是马华创作者的主流脉络,不论是左右派都在这一基础上创作。

这文学的定义是什么呢?从理论层面来讨论的话,文学需要具备的条件莫过于它的艺术性、创意性、表达情感和思想、启发思考。马华小说在这四点上,最弱的两点或许是艺术和创意性。这或许也是何国忠讨论到马华文学时,提醒作者“多一点文学,少一点的马华”的理由所在。

今天要谈到的这本小说集《湖面如镜》,就我看来是马华文学创作里,特别是小说这一门类当中,零星几部具备了上一个段落我所提到的四个文学条件,即作者除了充满表达了情感和思想,并且给予读者以启发思考外,贺淑芳透过小说技艺除了给读者带来了阅读乐趣,在艺术与创意上灵光无处不在。


文学要素俱全

在她的小说里,那些人物、场景、情节处处给人以惊喜,在艺术审美上,反映了贺淑芳的独特观点、想像和创造力。这些虚实真假糅合而成的短篇小说,它们之所以吸引读者,是因为她引发了读者去思考,小说里的故事和人物的处境、人生、社会等问题,进而和读者在现实中不论是亲身经历,还是透过媒体报导取得的经验产生了共鸣,更难能可贵的是,身为读者的我们,可以从贺淑芳的小说中,找寻到马来西亚华人和这个社会里其他族群的生活碰撞所产生的火花、新见解和认知。

贺淑芳

序言里,贺淑芳说:“我仍然期待小说有批判性。但如果小说能够有批判力,应该同时也能与迂回的沉默并行。让丛丛问题如同疏密各异的时间,在小说体内回成叠叠花瓣。”读完全书,回头看这篇序言,我想贺淑芳确实在她的小说里,做到了她所期许的小说里能够拥有批判力,而同时她也充分掌握了小说技艺里的时间技巧,调动空间与虚实,让小说里的人物、场景和事件,灵动的在读者面前闪烁。

那闪烁却不是如流星如萤火稍纵即逝,而是有批判力的在我们的脑海里回荡着那些充满争议性的话题,例如非穆斯林入教与否、穆斯林与非穆斯林亲属在高庭和伊斯兰法庭争夺遗体的议题,如马来高教体系里的先进派遇到保守派的问题,例如华人乡镇里的日常中所出现的流言蜚语中,所带出来的生活无奈和又对生活前景充满矛盾的挣扎与迈开步伐。

触发思考的闪烁

贺淑芳的文学语言,并不是那种“离地”的文学语言,因为她的故事已经超越她所需要使用的文学语言,她把生活中那些日常的龌龊在文学语言的包裹下,传递给了读者。因此,我们在阅读这本短篇小说集时,不会像阅读那些话题单一,简单粗暴的充满“华人社会”的马华小说,在贺淑芳的小说里,她的小说场景和人物就是我们马来西亚人会遇到的Abang、大哥、一些八婆、一些疯癫的人、一些最平常不过,如果没有深挖你永远触不到他们灵魂深处,充满许多故事的平凡人。

文学一直是平凡的存在着。作家的文学和生活也是一直的在多元和多重的情境中存在着。曾经,我一度因“不读而后误读”贺淑芳的小说,直到如今,当《湖面如镜》出版许多年后翻开本书,我赫然发现,这本小说里不仅没有那股熟悉而难闻的“马华味道”,奇特的是,在贺淑芳的小说里,她东抓一把辛香料,西抓一把拜神常用的沉香檀香,再往别处拿来甘文烟,《湖面如镜》就在多重味道的叠合下,反映了90年代到2010年期间的马来西亚的人文人情风貌,与此同时还让我们走进了她的视野里去,看马华,读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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