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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这件事·下篇）孩子，是未来的希望；教育，决定了孩子的未来。
从华小、华德福和在家教育三大面向，看见孩子人生的更多可能性！
联合国曾发布文告指出，教育是个人发展和社会未来的关键，同时教育也会创造新的机会，缩小不平等，是建设知情、宽容社会的基石，更是可持续发展的主要驱动力。如何创建适合未来的，具有包容性、韧性和高质量的教育体系，是全球人类共同的课题。换言之，教育不仅在于应对世界的改变，也在于改变世界。
无论能否与时并进，看见未来世界的需求，或者你仍然坚持停留在过去，律师、医生、工程师才有前途和“钱”途保障的老派思想中，世界都不会因你，而停止快速前进的脚步。我们终究必须承认时代已经不同了，教育或学习都不再只是为了获得好成绩、考上好大学和找到好工作，人类对于未来的追求，开始衍生出各种不同的面向。
事实上，教育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的重要内容，虽然《2030年教育：仁川宣言和行动框架》为教育系统变革规定了路线图，并确认了包容和公平两项核心承诺，但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反思和探讨的地方，比如教育会成为什么样子？教育能让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体制内和体制外的教育，是全球教育的两大趋势。
顾名思义，体制内教育指的是采取应试教育，以考试升学为目标的教育制度，主要以教育部规定的教育大纲为学习内容，完成学业后，可获取毕业证书的学校制度。体制外教育泛指采用体制外课程的学校，不同于一般学校的义务教育方式。这类学校也通称为“另类替代学校”（Alternative School）。华德福体系、在家教育（homeschooling）、 森林小学和国际学校等，都是体制外教育的例子。
哪种体制更好？其实这并没有标准答案，很多时候大人以为最好的，却未必最适合孩子。不同教育模式的理念，与孩子的特质，甚至是与家庭需求都息息相关，并不是每个孩子都适合体制内的框架式教育，也未必每个小孩都适合放养式自学。
如何为孩子选择适合的教育模式，培养孩子对学习和生命的热诚，以及赋予他们在未来面对生活的力量，才是父母需要思考和探索的重要原则。
现有体制和你所想不同
在马来西亚，大部分家长都会为孩子选择我国的体制教育，但这个常规教育制度存在不少令人诟病的地方，比如非常保守和僵化、学校基本以灌输知识为重点、过于注重以考试成绩来评估学生能力，还有过于繁重的课业等，但事实真是如此吗？热爱教育和桃李满天下的华小退休校长杨秋月说，其实我国真正的国家教育哲学（Falsafah Pendidikan Kebangsaan）并不是眼下我们普遍认为的景象，但是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比如现代父母的期待和校方的绩效考量等，最终形成了执行教育方式与教育哲理不同的偏差现象。
在体制教育执行日趋偏差的趋势下，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我国教育哲理真正的阐释，其实是：马来西亚的教育是朝向全面性和综合性，发展个人潜能的一项持续性努力，在信奉及遵从上苍的基础上，培养出知识、精神、情感和身心方面平衡及和谐发展的个人。这项努力是要培养有知识、有崇高道德、负责任和有能力创造个人幸福，以及为国家和社会繁荣做出贡献的马来西亚公民。
不应只专注智力和知识
我国体制教育的本质，理论上是相当全面的，不仅仅注重学术，也关注孩子在智力、情感、生理方面的发展：“教育哲学是这样阐述的，教育制度也没有问题，但执行的方式却有所偏差，加上整个社会和大环境都在追求成绩的盲点，导致家长或校方也随波逐流，从而衍生出填鸭式教育，及大家都注重考试成绩的恶性循环。整个世界都在‘科技化’，但创意、美感、艺术、人性化和大自然的东西，是科技无法取代的，人类的创造力也一样，所以从小让孩子受文化艺术的熏陶，教会他们懂得鉴赏美，懂得欣赏这个世界和环境，反而更能让孩子‘赢’在起跑点。”杨秋月校长坦言这也是当年她决定申请当校长的原因之一。她在自己担任校长的学校投放心血，推动改革，比如废除补习班和早上的晨读，改成唱歌、象棋、打乒乓、画画等各种活动，让孩子们选择自己喜欢的活动来参与；聘请食堂负责人，推动营养和健康餐食；鼓励孩子参与蔬菜种植，打造绿色环境角落、打造校园内的秘密花园和各种人文活动等。大学主修美术的她认为，应该培养孩子鉴赏美的能力，教育应该是平衡发展的，而不是只专注于智力和知识。
“华小教育的本质是关注全面平衡发展的，有能力选择体制外教育的家长毕竟是少数，选择大环境体制内教育的家长还是占多数，这些家长其实也都渴望让孩子快乐成长。”她坦言，虽然目前我国教育模式和课程纲要难免存在一些揠苗助长的情况，比如一下子灌输孩子太多的理论和知识，可能导致孩子们对于学习的热诚降低，但“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既然无法改变体制教育的整体大环境，她建议家长不妨在大环境中，寻找更适合孩子成长的学校，未必要一窝蜂地挤进名校或大型学校：“其实，我国很多微型小学更能做到人性化的教育模式，而不只是一味地在拼成绩。近年来，我也看到很多家长，开始寻找一些比较微型的学校。家长不妨先到学校，跟校方沟通一下教育理念。我们很多时候无法改变别人和大环境，但我们可以寻找更适合自己的教育理念，更适合孩子成长，选择比较人性化和可以让孩子快乐成长的学校。”
华德福教育全面发展身心灵
体制外教育，为孩子打开了体验生命的另一扇窗。虽然未必每个人都认同这个说法，但许多选择华德福教育的家长，多半都是这么认为的。华德福教育强调“身、心、灵”的全面发展，主张7岁以下的幼儿是完全的“感官体”，不是用头脑记忆，而是靠感官来学习。
采用华德福教育模式的山顶小屋创办人——周美蓉（Audrey）校长认为，自主学习新知的态度和能力，将决定孩子的未来：“华德福教育的特点，主要表现在‘体验’和‘模仿’，教育的目的是为了让孩子探索和学习，所以不会只关注知识方面的教育，孩子的身体感官、情感和认知发展更为重要。我们要让孩子体验和学会处理情绪。7岁以下的幼儿，主要是通过模仿来学习的，身边的大人们就是孩子模仿的对象，他们观察我们如何与人交谈、如何处理问题、如何应对周遭的亲友，但是很多家长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很多人会担心，如果从小让孩子在学前班接受华德福教育，万一长大后，需要回归到体制内的教育系统，孩子能否适应不同的学习模式。周美蓉校长说，人们应该反思的是，让孩子愿意或能够持续学习的最重要因素是什么？“如果一个孩子拥有健康的身体、对世界感到好奇、对学习感兴趣和能够专注于聆听，只要具备这些条件，孩子在任何地方都能够自主学习。关键在于，你如何通过教育帮助孩子建立自信心，如何驱动他们自主学习的能力，而不是因为获得奖励或被惩罚才学习。试着思考一下，10年后，你希望在孩子身上看到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大多数父母都会说，我希望我的孩子快乐，但是快乐和幸福并非取决于外在的事物，而是发自于人的内心。我们应该培养孩子内在自省的能力，懂得如何探索和体验周遭的一切，并看见自己的内在需求。”
发展独一无二天赋
华德福教育是奥地利哲学家鲁道夫（Rudolf Steiner）以“人智学（Anthroposophy）”为基础，所创立的教育理论，主张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特质和天赋。华德福教育鼓励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认识自我，发觉内心真正想做的事情，成为身心灵成熟的个体，建立更好的人际关系，并能以负责任的态度去追求自由，以至未来可以贡献于这个世界。
听周美蓉校长诉说华德福的故事，你会发现这里的孩子可以不用“急着长大”。他们在玩乐中学习、跟着大自然的韵律上课、在大量的故事中激荡无限想像空间，甚至也通过各种生活艺术开展细致的美感。这里的孩子们会“走出教室”，体验自己与世界的关系。他们是一群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可以放心地用自己的节奏与步伐，去发展自己独一无二天赋的自由人。
华德福教育适合每个人吗？周美蓉校长给了我一个耐人寻味的回答，华德福适合每个孩子，但未必适合每个家长，家长能接受这个体制外的教育模式吗？也许，面向未来新世代，我们都应该重新思考一件事，功成名就是否真的就是成功的唯一标准？毕竟教育的本质并不是同化，而是帮助孩子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以及培养他们获得幸福的能力。
在家教育也能培养各种人才
提起在家教育（homeschooling），人们可能担忧会因此而养出孤僻、无法融入社会的孩子。毕竟在很多人的观念里，学校是一个“群体学习”的环境，而社会化是体制教育的功能之一。然而近年来，世界各地有越来越多父母落实在家教育，亲自承担起教育孩子的工作。虽然每个人“在家教育”的方式和理念，或许有所不同，但核心目标却都是为了把孩子教好。钢琴老师张慧玲和从事IT行业的丈夫孙开汶，算是我国在家教育圈子的先驱之一。他们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实行了在家教育。他们的3名儿女：孙惠洋、孙惠 、 孙 庄都已经长大成人，也在不同的领域发挥所长，大女儿孙惠洋更已经是溜冰教练，同时也投身于音乐创作领域。
所谓在家教育，其实是让孩子从原有的教育体制中跳脱出来，自行在家学习。有些在家自学的孩子，是在家长从旁协助或监督下学习；有些孩子，则是由家长担任老师来教导学习。每一个在家学习的孩子，其实学习方式都大为不同：“在家教育的优势之一，是跳脱僵化制度，也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们可以根据孩子的意愿和喜好做调整，让孩子们学习不同的技能，赋予他们的人生更多可能性和多元化选择，最终进入社会，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张慧玲老师坦言，随着时代进步和发展，在家教育模式于这个年代有了更多的可能性，甚至也有人会采用混合式在家教育：“我们无法预测未来，并提前准备好一切，但我们可以教育孩子重要的价值观和能力，让这些成为他们未来重要的助力。”
很多人可能会下意识认为，少了一纸文凭很难进入社会工作，其实不然，在家教育的作品集（比如曾经参与过的课程或训练，甚至是奖项）就是教育记录的一部分，很多公司并不真的需要文凭来就职，而是更看重一个人的能力。当然，在家教育的孩子，也有少部分在经过探索和了解自己的过程后，最终想要进入大学校园继续修读某个科系，在家教育也并不会局限他们的选择。孩子只需要通过大部分本地和海外教育机构都接受的国际中学教育普通证书（简称IGCSE），同样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进入的大学和选修科系。
并非对抗常规教育制度
在家教育与学校对立？与社会隔绝？其实这是很多人对于在家教育的误解。实践在家教育的家长，并非自我封闭，或企图排除、对抗学校教育制度，而是抱持开放态度去应对一个基本问题：如何给（自己的）孩子最理想的教育？毕竟不同孩子的身心灵发展，均有独特需求，而且发展步伐也未必能跟随常规学校制度的统一安排，所以他们通过不同方式，比如网上教材、聘请导师、参与各类科学与自然课题学习活动、报读函授课程等，结合不同教育方式、教材、场景，期望能让孩子发展个性，并解放潜能。更重要的是，如同张慧玲老师所说，选择在家教育的孩子，也未必从此就不入读常规体制学校，最终还是要看孩子的发展需要和意愿，有些国家甚至也可以选择与学校教育相互结合的“混合”模式。
在家教育适合每个孩子吗？是，或不是，答案同样因人而异。张慧玲老师强调：“我认为家长需要回归到一个重要的思考点，为什么你想让孩子接受在家教育？对我们夫妻俩来说，答案很明确，我们希望他们有自由玩乐和学习的童年，保持他们的好奇心和创造力，让他们探索和追求属于自己的技能组合，以及对于各种不同领域的学习热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