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呆一家人都是生活艺术家。孩子喜欢陶艺,父母不仅全力支持,也陪同一起玩,创造陶农共享生活空间“佚陶Thit-tho 28”,艺术道路上一同“𨑨迌”。

槟城陶呆Clay.Pu年轻陶艺人邝奕净(Trisha)不同于一般人对陶艺师的想像,手臂上的文身和古着穿衣风格,更像文青。她的陶作也不受框框约束,随心自由创作,很有个人特色,遵循老师的教诲:“做你的世界里的猫,而不是别人的猫。”

第一眼看到陶呆的陶作,忍不住要喊出来:“也太可爱了吧!”以猫咪为主题的“猫愈”快闪小店里,可爱日系风手捏陶胖猫头顶着小鸟、圆滚滚像粒球的圣诞猫、朴拙小碟上迷你小猫……每一只陶猫都有各自的名字、个性,甚至有身分证明。Trisha捏出来的陶猫古灵精怪、呆萌又温暖,看着超疗愈,果真是“陶泥欢心,暖呆你我的心”。

“我喜欢造型和色彩可爱,能让我开心的东西。”她喜欢小动物,很多作品灵感来自家里的猫,但最早做的不是陶猫,而是刺猬。“刺猬很常被人误解,但它们其实超可爱的呀!”刺猬全身布满尖刺,但不具备攻击性,保护层下的肚子软软很温暖。
双手搓捏陶泥,感受泥土的温度,每一件手作陶瓷都有独一无二的生命力。空气湿度、陶泥厚薄度、釉彩、窑的温度细微差异,都会使成品产生变化,每一次窑烧都无法预知效果,这是陶艺的挑战,也是喜欢陶作的原因。

每个人手感不同,手作陶器也有不同生命力,反映陶艺人的个性。这段文字代表陶呆的信念:“美或丑、喜好与否没有绝对,有人喜欢细致工整,有人可能认为质朴感才好,每个人感觉认知都不同。在欣赏不同领域的作品时,我会更注意到的是创作者的用心和态度,制陶人对自己工作的投入还有坚持、对自己的尊重和要求、诚实面对自己的不足并加以改进。”创作要持续进步,陶呆跟本地陶艺前辈交流学习,未来计划到国外上陶艺进阶课程。

教学相长克服怯场
Trisha并非学院派出身,而是拜师学艺,25岁就当导师,开课教陶艺,这是她第一份工作,很幸运地能够做自己全心喜爱的事。
个性内向的她自小喜欢涂鸦,中学毕业后报读艺术学院,感觉不适合,念了半年退学。在父母建议下,随天目陶艺苏祖绵老师学陶,从玩塑陶泥中找到创作乐趣和自我突破。一次,老师挑战学生克服内心障碍,她的功课是克服“不会教人做陶”, 硬着头皮打电话问一个朋友要否跟自己学陶,没想到对方竟答应了。人生首次一对一教课,紧张胆怯,学生讲话比她还多。慢慢克服内心恐惧,她发现教学相长,在教别人同时本身也在进步成长。

“从未想过自己会跟人交流分享我懂的东西。”她说,若不是当时被老师推出去教课,也许就只一直默默埋头制陶。累积三四年教课经验,从腼腆生涩到自信从容,指导男女老幼学员、甚至带领大公司团建活动。她享受教课,“最大的快乐是看到学生从刚开始时缺乏信心,到能发挥创意,自信做出奇奇怪怪的作品。”

陶呆一家心灵富足
Trisha的工作室和品牌——陶呆Clay.Pu,中英名字不同,她解释原先叫“陶铺”,英文是Clay+铺(Pu),后来改做“陶呆”。“这个名字是妈妈取的,她说做手艺要呆呆的做,别想太多能不能赚钱,否则做不下去。”

父母,一直是她在艺术道路上前进最强大后盾和伙伴。有时学生多,爸妈会充当她的助教。陶爸平时除了负责配釉、烧窑工作,也制作倒模陶器;呆妈不定时创作陶艺,却是Trisha心目中真正的“艺术家”。爸爸邝文伟本来从商, 四年多前觉得累了从商界退下来,找自己喜欢的事来做。他和太太陪女儿从槟城到吉隆坡不断往返,向陶艺家苏祖绵学习陶艺,在老师鼓励下,勇敢朝陶艺工作方向走去。

妈妈黄晓诗的想法是:“艺术在生活很重要,学艺术的孩子有审美观和创造力,比较灵活变通。”她小时候喜欢画画,也曾有想过读美术,她和先生全然支持孩子追求梦想,选择自己想读的科目。“孩子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们都支持,要是后来把它变成工作事业固然好,不行也没关系,人总有第二条出路,所学的知识不会白费。”

艺术未必能创造财富,却让心灵富足。陶爸记得女儿小学二年级压力大,转读私立学校,一天送她上课时见她畏缩离群,心痛不已。这几年看着女儿从不擅面对人到当导师的进步,老怀安慰。他对女儿的期许是紧记老师教诲: “先学做人再学陶。”

教课创作路自己走
爸爸经商多年,多少也耳濡目染,她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三年前开始摸索如何在理想和现实、艺术和金钱之间寻找平衡。早期在槟城不同cafe开陶艺课、积极参加文创巿集办工坊,把拉坯机搬到巿集去让人体验陶艺。努力让人看到,渐渐有人认识陶呆,学生多了,教课收入稳定,让她可以一边教课一边创作。
陶艺近几年越来越普及,门槛没有那么高,更多人有机会接触陶艺,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但本地学陶的人还是很少,很多学生来上课是为了打卡,玩一次就算,很少认真投入学几年,难得跟了她一两年的学生都变成朋友。她也发现,人们对陶瓷认识还是很少,不了解手作陶瓷的价值,有人会嫌陶艺作品贵,却不知用一整天做出来的作品,送入窑烧可能会裂开,前功尽废。“心脏不够强大,不要制陶。”

教课也不轻松,一天体验课的学生尽情体验“玩泥”乐趣,前置和泥及后续窑烧、上釉过程交给专业老师。学生作品能否成功出炉、效果如何都无法预测,烧坏了得分析原因、调整方法、解决问题,必需拥有全面知识和接受失败、不断实验的精神。对教学创作相兼了数十年,依然谦卑好学的陶艺前辈们,她心怀崇敬。
Trisha的陶艺之路迄今走得顺利,除了作品偶尔烧坏心痛以外,没有大波折。作品被人收藏很开心,偶尔卖不去会有小失落,但她懂得安慰自己“没关系,可以放别处,下次再卖。”她认为,艺术作品卖出去才能持续创作,卖不出就尝试用其他方法开拓巿场,比如通过网络社交媒体让更多人看到。路,是走出来的;如陶,是泥做出来的,想成为什么样子,由双手创造。

陶农共享生活空间
去年起,陶呆一家在槟岛丹绒武雅(Tanjung Bungah)创建“佚陶Thit-tho 28”。这个集合陶艺 、民宿、农耕、二手时尚、私房菜、私房菜的生活共享空间,由呆妈负责打理。陶爸开垦“Papa ‘s farm ”,以无农药种植和土地打交道,过他梦想的居家田园生活。有了自己的工作室,Trisha不需再到处pop up,在固定地方开课,有更多时间专注创作、与妈妈一起经营二手衣店。三人各得其乐,又同心齐乐,感情更紧密,虽创业过程有起落和很多挑战,但一家人共同经营热爱的事业,是一件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