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到了,许多人回家与家人亲戚团聚、大吃大喝,或到热门景点旅行,好好放松。却有一群人,因为职业本身的缘故,无法与家人一起过年。搭不上返乡过年的列车、坚守岗位的他们,是怀抱怎样的心情工作呢?
空中服务员郑子唯
向风而行家在天涯海角
每到新年,外地工作的游子们,就像雁子般成群往家飞。阿联酋航空(Emirates Airline)空中服务员郑子唯却是逆向飞翔,随着航空公司的120个航线,背着家乡方向,年年往不同的国家飞。

“阿联酋有飞的航线都会飞,所以每年在不同地方过年。今年将在除夕早上飞往巴黎,年初二才回到迪拜。”
第三次新年值班的他坦言,新年里要工作,多多少少会影响心情,尤其跟在家乡的家人朋友视频拜年时,感受到那一端传来的热闹气氛,好想即刻飞回家,享用母亲的拿手年菜,甜酒鸡(Kacangma)、卤鸭和鱼饼等。

在家乡过年的时候,郑子唯会帮忙母亲准备年夜饭、逛花市,近年还增加有趣的家庭活动:家人一起拍团圆照片、录制新年短视频、帮父母制作过年表情包,新年更加有声有色,增添欢声笑语和难忘回忆。
过去因为要值班,无法和家人一起过年,虽然觉得失落,但是并不孤单,因为他和同样要值班的同事们会带零食、巧克力、肉干等去飞机上彼此分享,也会带饰品到航班上跟同事、乘客们拍照留念。
“有一次在飞机上和乘客聊天,聊到新年拿不到年假,这位乘客跟我说‘辛苦了’,然后在下机前给了我一个红包。我还收过中国籍主任发的红包呢!”
飞到目的地后,郑子唯会和同事们一起到当地唐人街吃团圆饭、逛街、购买年货,感受当地的新年气息。他说,国外唐人街虽然少了新年歌、舞狮舞龙的锣鼓声,但是红通通的新年装饰、欢乐气氛,却不输马来西亚。

“有一年新年很特别,因为我申请不到年假,所以家人飞到迪拜,一家人在异乡一起过年。”他笑说,虽然常为了值班,无法和家人当下一起庆祝新年,但他对空中服务员这份工作毫无怨言。
“这份工作给了我比上一份工作,甚至大部分行业都给不到的福利,比如:高薪资、住宿、交通、自己和家人的廉价机票、看世界的机会、国际工作环境、学习顶级的专业服务……”
“我也因此失去了一些东西,像是跟家人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没有好好陪伴婆婆的晚年、错过了外甥的成长历程、家人朋友的婚礼等。总的来说,有得有失,乐多于苦。”

视频向亲友拜年
异乡游子相伴不孤单
一旦新年值班结束、回到公司总部所在地迪拜,郑子唯会约一班同样在外打拼、没回乡过年的好友和同事餐聚,大家一起准备各自的家乡菜、拿手料理,然后轮流视频回家跟彼此的家人拜年。
“虽然在异乡没能和家人一起过年,但有朋友们陪伴,还是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氛,而且透过视频和朋友的家人拜年,也让各自的家人知道我们并不是孤孤单单的在海外过新年,没回乡过年的新年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笑说,在西亚,新年气氛并不浓烈,所以他和同事、朋友就会聚餐、煮家乡菜,因为对他来说,除夕团圆饭是新年里最不可或缺的活动。
郑子唯感慨年味渐淡,传统习俗似乎迈向逐渐消失的步伐。“许多人对新年失去以往的重视,比如趁新年假期出外旅游。不知道从几时开始,除夕是我最期待的一天,我也很享受帮妈妈准备团圆饭时浓浓的幸福感。”

谈到新年难忘的记忆,他记得刚出来社会工作的某一年新年,母亲一如往常的叫他把新衣拿出来,好让她烫好。当时,他随手从行李箱递过准备新年穿的衣服给母亲。
“妈妈看了一眼,问我:你没买新衣吗?我回答说,我长大了,不需要买新衣,穿旧衣也一样。妈妈跟着问:要不要给你钱,明天去购物中心买两件新衣?我赶快说,哎呀,我有钱啦,但其实心虚,因为我真的没钱,所以没买新衣,哈!”
由于工作关系,不是每年都申请到年假回家过年,反而到处飞的频率较高,所以新年对他来说,是一条漫漫的回家路,却也充满幸福感。

“我觉得新年就是要享受和家人团聚的时光,同时是向亲友传达一年一度的问候,更是在外闯荡的游子们‘交成绩单’的时候。所以,我会在每次回家前保持最佳状态,无论是健康、经济、事业,主要是不想让爸妈担心我在外过得不好。”
时事新闻主播丘淑霖
广播室里一个人的新年
丘淑霖在爱FM担任时事新闻主播已有九年,她的声音陪伴许多听众度过星期一至五,早上六点到十点的上班和上学时段。新年里,这把声音风雨不改,依旧定时在空中飘扬。

“电台的新年班是从除夕到年初三,共四天,由三位DJ轮流驻守直播室。今年我值早班,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其实算一算,在电台工作的九年里,新年期间值班至少有一半次数吧。”
新年值班会不会影响过年的心情呢?她摇头,因为在吉隆坡生长,值班结束后还是可以跟家人团聚。“唯一的影响是,下了班通常会很累,因为新年班没有制作助理,必须一个人包办所有工作,而且值班时间比平日更长。”
值班时,孤身在直播室里,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这画面看似冷清孤寂,但实际上新年期间,几乎全天候播放新年歌,一个人并不孤单,从“恭喜”“春风”“团圆”等歌词,以及朗朗上口的轻快节奏,她还是感受到浓浓的年味。




新年值班不孤单另外一个原因是,有时听众会传照片和视频,分享他们的经历或是当下正在做什么。曾有一位听众一边听广播一边制作年饼,还拍摄制作过程和她分享,就像亲友的互动一样。
“一个人值班也是挺热闹的,为了增添仪式感,新年期间我也会穿上传统新年服装去值班,虽然都没有人看,呵。”
丘淑霖分享,上个年代或更早之前,广播偏向单向的输出,听众要跟DJ交流,必须透过书信或者参与电话call-in。之后传送sms也有字数的限制,而且每则短信都要计费。现在有了社交媒体和即时通讯软体,DJ与听众能有更紧密、更及时、更有趣的交流。
“以前听众只能透过电台频率收听,近年来有了网络平台和应用程序,我们的声音已不再受到地域的限制,除了本地大批的忠实粉丝,也有很多海外的听众,透过国营电台得知国内最新资讯、听新年歌及熟悉的语言和口音,感受家乡过年的气氛、解解乡愁。”


她曾收到来自汶莱、新加坡、印尼、日本、韩国、澳洲、纽西兰、英国、美国、加拿大、卡塔尔等地听众的信息,让在新年期间值班的她更有动力,感受到这份工作的使命感,希望带给世界各地的马来西亚人家乡的温暖。
“我来自小家庭,家里不太爱热闹,所以没有什么特别庆祝新年的方式。反而是加入电台后,特别期待参与电台的新年活动、和听众见面,以及主持各社团机构和企业公司的团拜聚会,真正感受过年的热闹和喜庆,这也是为什么我享受在工作中过新年。”
简单过新年
创意对联送祝福
丘淑霖每年新年过得很简单,几乎跟平日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差别。“可能因为我爸爸是大哥,所以他的弟妹会轮流来我们家拜年,我们也不太需要出门。爸爸去年过世,不确定今年叔叔姑姑们还会不会过来。”

她家里有六个人,但姐妹都结婚了,有的在国外生活,有一年团圆饭只有她和爸妈三个人。由于把许多精力献给工作,工作结束后,她多数会宅在家休息、陪家人,也会选择性参与聚会邀约。
“小时候因为家里经济状况,看到长辈张罗年货、筹备新年其实是有压力的。招呼要体面、送礼要大方,感觉都是为了别人而做。长大后,在财务上可以和家人分担,也可以参与决定,开始思考过年的意义、要怎么过年?我觉得新年最重要的就是家人团圆、大家健康。”
近几年,她有一个必做的新年仪式,那就是用名字串成对联,给长辈、朋友发祝福信息。
“我用名字串成对联,举例用我名字的话,我会写:‘淑’韵绽放春风暖,‘霖’甘娇润百卉香,‘贺’迎癸卯全家乐,‘年’连盛景满堂欢。四个句子的第一个字是‘淑霖贺年’。”
“或是,用对方的名字写对联,举例:‘光’宗耀祖悟学子,‘宏’图大展献杏坛。光宏是一位教育工作者,配合他的名字和背景串成对联。”
和许多人一样,丘淑霖在新年期间收到很多新年祝福的信息,但很少会留下深刻印象,甚至不记得有谁给自己发过信息,因为很多都是转发的。
“这些对联式的祝福信息都是我的创作,要以对方的名字和背景搭配词句、对联的规则,每年要花一些时间去想。我希望可以更显诚意,也希望对方能感受到这是特别为他定制的礼物、祝福,记在心里。”
图: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