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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现场

马华作家

龚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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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现场◢疫情中造出人工少女

笔下的人物,几乎是孤独的,
例如他会一个人独处,
或躲在房间内等人生情境。
在新着里,想透过《人工少女》
进行更多哲学的思考,
但也不想其变得枯燥,
所以想借由故事表达自己关注的课题……

毕业离校时,母校华文学会已大不如前,失去了最初创会时的光辉。以往为学会理事,每年都得负责准备社团资料呈交给历届的毕业特刊组。“华文学会:1992年年末,创作组与文艺组合并。第一任主席为学长。”那是我初次知道这位传奇人物,我们这些社团后辈都称之为“阿Ban学长”。很多年后,很多人都放下了笔,则是少数坚持写作并持续发光的人。

自中学时代就以其创作才能获奖无数,接连获得花踪文学奖、马来西亚旅台文学奖、台湾旅游文学奖、台湾联合报文学奖、海鸥文学奖等。他着有小说集《卵生年代》、《隔壁的房间》,散文集《清晨校车》和图文集《如光如影》、《比寂寞更轻》。


2022年,读者们迎来了首部长篇小说《人工少女》。在2016年的小说集出版之后,对短篇小说的创作已驾轻就熟,便开始有了挑战未知领域的念头,想以长篇小说的思考方式创作。大学时代恰逢世纪交接的千禧年,当时各种末世科幻题材的动画与影视对他影响甚深,也借此启发了《人工少女》以末日之后和城市废墟为背景的创作主题。“若一个城市已空无一人,那他们终究会留下什么?”则是贯穿整个故事的世界观。


疫情爆发引发末世想像

谈起这部长篇小说的创作过程,那正是人心惶惶的新冠疫情行动管制令期间,震撼人心之余更造成了写作上的冲击。行动管制令1.0时,整座城市空无一人的景像是魔幻的,原本现实里无法想像但确实发生的事,凑巧基本上就恰是他想在小说里所想写的末日。

新冠疫情当下的诸多情景,与小说中构思的背景莫名地凑合,所以后来现实里很多事实都被写入了小说。每日的新闻与报章充斥大量的疫情资讯已经到了令人很难忽视的地步,他透过文学与文字的方式回应了当下的情况。他甚至想像若我们真的无法战胜疫情,所有人都离开了,那城市或许就会重新被植物与动物侵占,化为一座城市的雨林。所以新冠疫情对《人工少女》的创作影响是极大的。

被限制出行的日子里,犹如日常上下班,每日花上五至六个小时专注写作。每天自律地写下几千字的步调,自然成为了一种习惯,井然有序地完成了小说。偶尔在进入下一个篇章之前,会对情节有所犹豫,进而推翻删减几万字。

十二个房间打造记忆旅程

《人工少女》获得2017年台湾国艺会马华长篇小说创作发表补助,由提案、创作到出版历时五年,历经了新冠疫情洗礼,终于在后疫情时代面市。小说以十二个房间作为篇章,其背后的含义代表着时钟上的十二个格间。钟表上的一至十二是周而复始的一圈,宛如小说里设定的世界的尽头,时间过去之后却发现仅是一个原点,可当下很多东西已今非昔比。想透过结合时间与空间的方式呈现这部小说,所以决定将每个篇章以房间为单位命名。

人工女儿莉莉卡诞生在一个近乎毁灭的时间点,跟随着故事里身为父亲的“我”打开一扇扇房间的门,开启追寻一段段记忆的旅程。

《人工少女》涉及房间的情节,会令人不禁联想起的成名作《隔壁的房间》里的场景。说,即使不曾阅读过后者,也不会影响阅读新小说的体验,但其实《人工少女》里的房间可视为《隔壁的房间》里故事的延申。房间作为一般人居住空间的最小单位,承载了人们处在里头的各种日常作息,充满各种不为人知迷人故事。乐于以作者的角度去观察并叙述故事的流动。带着莉莉卡在城市废墟里任意地进入原本无法随意踏足的房间,去挖掘各种场景里的细节与秘密,教导她眼前种种人类文明遗留下的东西背后的意义。

偏爱故事里的莉莉卡,喜欢相随的所有片段,结伴而行追溯回忆的过程。

莉莉卡是有趣的,虽有着父母的基因,却是人造人,她跳过了人生里婴孩与孩童的成长阶段,出生就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可却毫无任何记忆。从故事最开始到结束的全程陪伴,让作者在完成创作后甚至会耿耿于怀地开始去想像莉莉卡的外在样貌。

考虑细节孤独中垂钓灵感

直到2021年完成初稿,漫长的修改才正式开始。作为创作者,修改是累人且极消耗精力的,需要推敲角色是否需要结合,情节内容的取舍,都需要考虑许多细节。

修稿时,他会以章节为一个单位,每一章节大约都在一万字左右。在完成所有的十二个章节之后,再审视整体情节。例如第七章节——第七个房间,就由几万字被删减至7000字。

此外,定稿前也更改了好几个章节里叙述者的角度。对《人工少女》这部作品是满意的,毕竟动用了自身所有的写作技巧,也尽力呈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他说:“这是我至今为止,能写出的最好作品。”

《人工少女》的创作一开始就不受故事大纲束缚,仅依照故事背景、人物塑造与设定带动情节。

虽然这加重事后删减所需精力,但他认为那也正是写作的乐趣。解释,创作时,身为作者的自己也不知道故事的结局,全由故事角色带领自己走进故事情节。“作家都有各自的写作方式,与其依据事前所拟的故事大纲,”更享受于任由故事自身带动创作者的节奏。

“关注生而为人的孤独感,真实与虚构的辩证。”这些是近几年来在创作小说时所思考的问题。他常思考我们所在的世界,有哪些东西是真实或虚假的?又有哪些可以从虚假方面挖掘真实。

所以他笔下的人物,几乎是孤独的,例如他会一个人独处,或躲在房间内等人生情境。他想透过《人工少女》这部小说进行更多哲学的思考,但也不想其变得枯燥,所以想借由故事表达自己关注的课题。

对读者来说,某些片段或许会引起共鸣,例如行动管制令一人待在房间内的孤单感。作为创作者,他希望透过故事与读者对话,若读者能在阅读后有所收获,正是对他最好的回应。

旁观之眼捕捉人世细节

曾就读于吉隆坡美术学院和台湾师范大学美术系。他不仅是作家更是一名画家。他多以水彩、压克力和油画为绘画创作媒材。目前为马来西亚水彩画会(MWS)会员,并担任Art Duet Classroom导师。

“在大学所接受的绘画训练锻炼了观察能力。凝视并观察各种角度的细节。”绘画训练间接影响了的写作风格。他的文字间透露了许多他所捕抓的细节,充满细节的故事会让节奏显得相对缓慢。他擅于以图像思考,在书写一个场景或情节前,会先在脑海里想像该画面,然后再以文字的方式将其呈现。刚开始创作时,绘画与写作并没有较大的关联,但后来他发现可以透过插画的方式联动。《人工少女》里就有附上亲笔绘画的插图,是文字衍生出来的副产品,表达出了故事情节在他脑海里的样子。

常年在《文艺春秋》负责插图绘画,说这次能为自己的作品画插图与小说封面是有趣的体验,在把故事写好后转换作家身分,以画家不同的角度看待这些故事并让他们成为不同画面。

觉得绘画者与写作者两者不会有太大的冲突,只取决于看待事物的不同角度。有时候换个不同的角度看待自己的故事,可能就会有衍生不同的感悟。同时作为作家与画家,他很珍惜自己有能力同时使用图像与文字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

猫咪是常在作品里出现的生物,对他来说,猫与作家有着密切的关系。不像小狗需要时刻被关注也常想被带出门,猫咪断断续续地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睡觉上。当猫咪在睡觉时,作家可以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创作,而当猫咪醒来的时候则能陪它玩耍。

猫咪是他在生活中相互陪伴的重要角色,偶尔他会情不自禁将对人的情感投射在猫咪身上。猫咪更像是生活居家的一分子,因此自然时常渗透到他的小说与散文里。说:“呆在家的时间很长,能与人交流的时间是短暂的,倒是与猫咪相处的时间甚长。而且猫咪有着奇妙且准确的生理时钟,定时进食、睡觉、起床、玩耍,就如生活的好伙伴。”居家办公的时间是漫长的,猫咪不仅是他的好榜样,与猫咪玩耍更有助于纾压。

这倒也令人开始期待,《人工少女》里是否又会有猫咪的一席之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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