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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城出生的骆建佑夺下新加坡史上第一个羽球世锦赛男单冠军,这个马来西亚从未得过的荣誉,一堆马来西亚华人网民如预料中又崩溃了,”人才都被新加坡抢走啦”,”马来西亚都留不住人才啊”之类的留言一堆。
马来西亚羽坛和体坛的问题当然是很多,但今天我只想谈一个点,就是新加坡社会和马来西亚华人社会对“体育”的态度是很不同的。
在新加坡,运动员的杰出表现比较被视为“个人成就”,从数年前Joseph Schooling的游泳奥运金牌,到骆建佑前天的胜利,多数公众都是抱持着“替他们开心”的态度,很少人会上升到国族主义的层次,高喊“新加坡羽球number one!”,“新加坡体育站起来啦!”。所以当运动员没有赢的时候,也不大会有人去责备他们。看骆建佑打球,可以感受到他是很享受羽球,就是要把羽球打好的精神状态,没有那种“要carry新加坡”的包袱。
但在马来西亚不是,打个球搞到好像出去打仗,有太多民族主义的情绪投射。这有两个层次,一是在国家层次,马来西亚还是第三世界国家,可以称霸国际的机遇不多,一是在族群层次,很多人心里其实就是希望马来西亚的第一面金牌是华人拿下,这样好像就对国家不公体制和种族保护主义出了一口气。但这种将自身委屈和自卑投射为对运动员表现期望的模式,其实带给运动员很大的压力,“Malaysia Boleh”反而是运动员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林丹都说过,为什么他大赛都可以打赢李宗伟,因为就算他输了中国在别的项目还是会有很多金牌,但李宗伟总是得把整个国家扛在自己肩膀上。马来西亚羽球在奥运和世锦赛已经打进过决赛十多次了,一次都没有赢过,这不是一个巧合,高手竞技,一边压力太大绑手绑脚放不开,其实是很吃亏的。
对运动员造成伤害
胜负应该是职业运动员的兵家常事,但马来西亚羽球只要一输球,华人网民就来酸了,看看吴柳莹被攻击成什么样子,很多人根本不尊重她是奥运银牌得主,在报纸写个专栏也酸,在社媒贴个自拍照也酸。一堆华人网民好像以为自己是她爸,一副“你还不给我去练球”的态度。社会这种不健康的氛围对运动员其实是很大的伤害,好像打球是一件很苦压力很大的事,没办法放松心情去享受,自然很容易受伤也不容易维持一个很长的职业生涯,很容易就职业倦怠。而这个负面的循环还一直持续下去,23岁的李梓嘉唱个歌而已也被网民疯狂攻击,试问社会上有什么职业是连唱个歌都“不道德”的?这人生未免也太悲惨。
所以与其去计较和执着于马来西亚什么时候拿下第一面奥运或世锦赛金牌,人才有没有外流,不如思考如何让社会对体育和运动有一个更健康和正常的态度,更尊重运动员,让他们可以好好享受自己的职业生涯,专注在他们的专业把细节做好,给予他们更多精神上和实际上的支持。
我知道一定有人会说,哎呀运动员接受国家栽培,打出好成绩是他们的工作,输了被骂刚好而已。那我只能提醒,在马来西亚,除非念的是昂贵的国际学校,否则任何源流的教育都是接受某种形式的补助,无论是纳税人的钱还是华社的赞助。我们从小到大书随便读考试考不好,都没有出来公开道歉说自己对不起国家民族,就不要对自己宽容,对运动员太harsh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