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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文:主题故事◢娘不娘属个人气质 文明社会不该乱炮轰

 男性一定要阳刚、女性一定要温柔?当我们用刻板的标签对人区分的时候,答案就会变成非黑即白。人生没有标准的答案,在性别特质议题上,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观点和选择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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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重他人选择勿霸凌

吴奕杰(保险业者)认为,现在国际上的男女公众人物,男女特质不再是泾渭分明,举例韩国男明星化浓妆、皮肤白,整体外型并没有传统男性阳刚特质,这是审美多元,有人欣赏,也有人不欣赏,这是文明社会应该抱持的容纳和接受,而不是大肆鞭笞“现象”,将它定义为一种社会问题。

“如果张国荣不勇敢做自己,我们就不会有一个传奇巨星,还有梅艳芳妖魅狂野的形象也不是传统的女性形象,但这并不会降低她的艺术造诣和为人。如果一直用传统二分法,要像个女性、或要像个男性的标准去定义一个人,这并不符合现代多元社会。”

问他,如果在路上看到浓妆艳抹、举止阴柔的男生,会多看几眼吗?他说肯定会,因为物以稀为贵,但只是好奇,而非歧视:“就好像我去逛赛城的购物商场,那里很多马来人,他们看到一位华人走进来,相信多数人都会觉得好奇而看一下,就是类似这样的感觉,不会带有恶意的眼光。”


他认为性别教育要教导小朋友性别气质,但是“男性要阳刚女性要阴柔”、“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明显已经过时;男生其实可以斯文,女生也可以举重,容许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喜好和选择,才能避免被霸凌、被取笑的悲剧。

台湾某中学的活动中,男同学可以穿裙上学。

这些特质与生俱来

吴奕杰曾经因为自己的兴趣和别人不一样,无形中变得有压力。小时候的他,因为周围氛围都是“男生应该喜欢足球、喜欢运动”,明明不喜欢这些的他,也逼着自己去做别人期待的事情,而最后的结论就是,做不来。

“说老实话,我没有特别喜欢娘的男生,但我很清楚那只是我的个人喜好,我不觉得娘的男生是一项错误,我也不会公开批评娘的男生,说让他们难堪的话,更不会像本地某漫画家说的‘要盖全部娘的男生巴掌’这种话。”

“即使一个很娘的人令我讨厌,我也不会用娘这点来攻击他,这是正常的现代人应该有的基本意识,就像你不会笑残障人士没有脚,也不会笑单亲家庭的孩子没有爸爸,更不会去人家妈妈葬礼笑人家妈妈死了……”

他说,性别特质并不是一种人为的选择,它更倾向于天生的特质,就好像内敛、乐观、忧愁,这些都是与生俱来难以改变的特质。问题是,为什么大家要觉得娘的人有问题呢?

“全世界都在用的iPhone是由一个有点娘的男生领导的公司设计出来,帮你老婆、女朋友在发廊把头发吹得美美的 很多都是娘的男生,你穿着的那些服装大都是由很娘的男生设计出来的,除非你可以用消费行为来拒绝全部与娘的男生有关的产品和服务,不然你凭什么打压娘的男生?

吴奕杰认为,喜欢或不喜欢,取决于个人喜好,就像我们结交朋友可能会设定条件,比如不要太负面思想的;身为公众人物,其实不应该在公开平台上写“要盖全部娘的男生巴掌,因为这或许会间接影响心智未成熟的小孩有样学样,集体霸凌娘的男生。”
“我们不要塔利班男人的社会,而是尊重各种性别、性向、性别气质的人。”

李晓诗

阳光底下活出自己的样子

育有一子(7岁)和一女(4岁)的李晓诗,从孩子一两岁时候就开始给他们看绘本,培养方方面面的意识。

“什么主题的绘本都有,包括性别议题的绘本,我和先生会陪同他们一起看,然后引导和讨论。我们都有一个共识,不要以刻板印象区分男生该这样、女生该这样。比如女儿最近开始玩化妆,儿子说化妆是女生的,我说不是啊,你上台表演的时候老师是不是也帮你化妆?”

有的家长会以女孩玩洋娃娃,男孩玩机器人来培养和强化孩子的性别特质,但是李晓诗并没有这方面的设限,两位孩子什么玩具都一起玩。

“有的男生喜欢玩洋娃娃,我的儿子也是,我女儿也喜欢玩枪,爬高的速度也很快。不要局限孩子玩什么,不同玩具有不同效果,重要的是家长要陪伴和引导。我希望在行为上,孩子可以有选择,如果儿子说想要穿裙,我可以接受,只是他穿裙出去,外面的人可能无法接纳。”

李晓诗记得大学时有一位老师问班上同学:你们可以接受朋友是同性恋?班上所有人都举手,表示可以接受。老师再问第二个问题:你们可以接受兄弟姐妹是同性恋?有一半的人放下手。最后老师问:你们可以接受你们的孩子是同性恋?放下手的人更多了。

“真正能接受和尊重性别特质与性倾向的人不多,有的人接受是阶段性的。坦白说,如果我孩子告诉我他是同性恋,我不能马上接受,我心里会有担心和焦虑,不是因为我否认不同性别特质与性倾向的存在,而是我担心大环境尚未准备好,会有数不清的指责谩骂对着孩子。”

日本濑高小学自2020年推出不分男女的制服,上衣男女都一样,至于下半身,学生可以不分性别自由选择穿裙子或裤子,并且为了使裙子与裤子外观不易分辨,特别将裤子的长度设计的与裙子相同。

性别教育绝对不两极化

有时候带孩子外出,孩子看到或听到什么,会好奇的问,而她和先生不会直接给答案,而是先问他们的感受和想法,这合不合适?应该要怎样?从讨论中,引导他们做多方面思考,以及根据需要作出适应。

每位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有所期待,李晓诗也不例外,但是期待归期待,每位孩子都是一颗种子,都会长出他们的样子。

“有一些人是双性,这绝对不是父母教养有问题,也不是人格有问题。人类生来就分男女,可是性别无法定义性格,性别光谱把人的性别从零到六分成不同程度,而很多人的性别特质并非截然二分男或女,而是零到六中间均有。如果你的孩子并不一样,不必紧张,按照他的需要提供帮助就可以,这才是家长教养的核心精神。

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性别特质,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合、觉得舒服的位置;性别教育绝对不是两极分化的男人应该如何,女人应该如何。

另外,谈到台湾和日本有极少数学校推行“制服性别中立”政策,不论男生女生,都能自由选择裙装、裤装制服上学。如果孩子就读的学校也实行这样的措施,身为家长,李晓诗不会反对,而且大力支持。

“这是很好的事情,我任职的学校有服装科,如果学校能有这样的活动,我也想看学生怎么搭配?了解他们为什么会穿裙或穿裤?很多人都在说素养,而素养是年纪越小越要培养和教导,这样小孩才不会攻击他人。如果教育不敢提性别特质,那孩子要如何学尊重?”

至于近期中国“禁”,认为艺人的“形象”会影响青少年价值观的畸形审美,对此她持不同的看法,遏制是没有必要的。
“每个人应该在阳光底下活出自己的样子,才不会有台湾叶永志的遗憾事件。所谓多元性别,不是支持同性恋,而是接受每个人有自己的性取向;而一个人不管他的性别是什么,喜欢不喜欢自己才是重要。

邱芯缘

迷偶像纯为娱乐舒缓压力

“韩星打扮会不会过于中性?以前我觉得追星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但是后来才改观,其实追星和喜欢收集东西、喜欢做某件事一样,都是一个人的喜好和兴趣选择,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的选择和我们不一样,就说那是不对的、不好的。”

“打扮也一样,国外很多男性都会装扮好自己,包括化妆才出门,在打扮成风气的氛围下,没有化妆反而很怪。但是多数本地人没有这个习惯,尤其当男性化妆变成罕见、稀少的状况下,一位有化妆的男生走在吉隆坡路上当然会引人注目。近年韩国音乐成了潮流趋势,韩星的穿着打扮很自然也被放大检视。”

邱芯缘(20岁,大学生)认为,华丽的装扮是明星的舞台形象,亦是工作需要;登上舞台做表演,妆容是表演的一部分,没有观众想要看不完整的表演,试想衣服精美,妆容欠缺,肯定会影响整体效果。

“明星不见得私底下都是化浓妆,大部分的妆容都是来自舞台上的表演,如果因此引致群起而攻之,认为他们穿华丽的衣服、化漂亮的妆就是很女性化,是很奇怪的事情。”

邱芯缘现在的偶像是男团“BTS防弹少年团”(简称BTS),她从小就追韩星,八、九岁喜欢“少女时代”,后来陆续喜欢其他的韩星,而且喜欢的多是团体组合。

“高中时期功课很忙,所以有一阵子很少上网,也不清楚流行的东西。但是去年MCO,因为心情很低沉,滑手机解闷的时候,不小心看到BTS的表演影片,被他们精彩的舞台表演吸引,过后看他们的新闻,发现他们每一张专辑都有一个主题,传达的信息也很正面,就这样成了他们的粉丝。”

观看偶像BTS的访问和表演影片,能让邱芯纾缓压力。

有必要强硬划分吗?

虽然是粉丝,但她却不是一掷千金的疯狂粉丝,“我买他们的专辑也是要考虑很久的”,她认为,韩星被众矢之的为阴柔文化的“始作俑者”,最大原因是,他们的穿着打扮、做出的一些可爱、卖萌的动作,不是传统“男生该有的样子”。

“其实有不少女明星也是英姿飒爽,但我都觉得她们很漂亮,并不会因为她们看起来没有温婉柔情的特质,就觉得她们很man。”

而且,她也很纳闷,到底什么是阳刚和阴柔的分界线?衡量阴柔的标准又在哪里?是一个人长发或短发、体格健壮或纤瘦、声线的粗细、举止粗犷或温柔?

她说,她了解部分家长会担忧孩子会受到偶像明星雌雄难辨的审美观影响,混淆了性别特质、性别认同与性倾向,但这只是杞人忧天。

“我也被家人讲过几句不要迷偶像,但是喜欢不代表就一定会模仿。像我,偶像是我的推动力、心灵支柱,有压力时听偶像的歌、看他们的影片,心情就会得到纾压。其实迷一下偶像只是想要娱乐,让紧绷的脑袋空白一下。”

邱芯缘喜欢不化妆的男生:“我可以接受男生不夸张、适宜的打扮,比如戴美瞳(有颜色的隐形眼镜)。我理想中的男性特质,讲话直率,有什么都会直接说出来,对我来说,一个人的品德、性格才是决定阳刚与否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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