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有到异乡工作的经验,也是到了异乡才发现自己和家乡的连结是密不可分。更多的人随着居住时间增长,和异乡的互动越来越多,同时发展出属于自己的人际网络,生活重心逐渐从家乡转移至这里,慢慢地异乡也成为自己习惯且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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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大多数的人不需要到异乡,一生终老在家乡,大多是居住在自己出生的地方;但是后期由于社会的快速变迁,人们离开家乡到异乡求学或工作已是常态。Jeffrey黄庭胜(33岁,流行文具公司区域营运经理)是其中一位为理想而离乡的游子,而且习惯把异乡生活当作家常生活来过。
“虽说习惯了,但还是会有挑战,毕竟离开了舒适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都需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想家就是一种挑战。想家的时候怎么办?就睡觉,以前想家会觉得惆怅,但现在过得也满开心的。我本身IQ高,会想家但不会因此而伤心,母亲在2015年过世的时候,我在吉隆坡工作,听到槟城的姐姐在电话中说‘妈妈好像不行’,当时有小哭一下,之后就忙着丧事,忙完就睡。”
来自槟城威北的他,在吉隆坡生活有四年多,也有一年多没有回过家乡。他打趣说不敢算日子,因为越算越心酸,疫情下回家的路虽然有点远,但再远,还是有家可回。
“基本上每次回家会逗留三至五天,因为吉隆坡这里有植物要照顾,回家久了,没人照顾怕会枯萎。”原来他住的Studio公寓露台种满了观叶植物,多数都是收藏级品的品种,每次一出门,心里总是牵挂它们。

种植物是Jeffrey近期的兴趣。他说要多谢MCO“赠送”的大段闲暇时间,以前只能种几盆,但MCO至今种了约两百盆,打破了自己的种植纪录。而且,把修剪出来的植物分株卖出去,偶尔赚得比正职多呢!
不过,种植是Jeffrey的一个爱好,一个让他舒缓紧张和压力的管道。曾经在槟城、新加坡担任服装陈列师的他,目前是一家著名流行文具公司的区域营运经理,每天要到不同的商场巡视分店,一天最多走五家分店。
“工作上最常见的挑战就是,每天一直面对不同的人,商场经理、同事、客户,当中有的人可以成为朋友,有的人就只是挑战,每一种情境的应对方式不一样,要懂得正确处理自己与他人的关系。以前我个性冲动,会破口大骂,但现在不能,因为我发现工作上的变数不多,人才是最难控制的变数,处理好人的问题,事情就能处理好。”
早期在新加坡工作的Jeffrey,脑海里经常想的是:钱够用吗?后来生活稳定下来后,他发现当初的挑战都是一个磨练的过程,如果没有这些,或许不会成熟。

融入异乡圈子不把自己当游子
Jeffrey曾经在吉隆坡、新加坡展开异乡生活,他说往外走就是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在槟城威北一个甘榜长大,小时候骑脚车不穿鞋,经常到河边抓鱼,晒得很黑。那时候一心一意想到城市见识,先是在槟城一家商场当服装陈列师一年多,后来到吉隆坡做了五年又到新加坡又做了两年,2017年再回到吉隆坡,直今也已四年。
几句话就交代了逐梦的轨迹。他说大城市机会多,以前槟城只有两三间商场,且非连锁大公司,虽说是新人学习的起点,但难以展开翅膀高飞:“我想找大公司、刺激性的公司,家人知道我的性格喜欢往外跑、到处跑,所以没有反对。当然我也满乖的,还是会打电话回家,有时家人也会主动联络我。”
无论身处哪一个异乡,Jeffrey从不把自己当游子、外劳:“心态很重要,如果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工作就把自己当游子,就设定了不接受这个城市给你的东西,以及你意想不到的可能性。像我之前在新加坡工作,我不叫自己马劳,也不叫新加坡是异乡,而是‘我住的城市’。一直把自己叫游子,日子不会过得快乐。”

拼出人与城市的故事
Jeffrey的公司有不少从东马过来的同事,他们放工后就是待在房间里看电视、打游戏机,不好奇也不关心外面的环境,仿佛来吉隆坡就只为了赚钱,并没有顺势享受生活的念头。“整个MCO期间他们很痛苦,因为没有办法上班,只能每天待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每天问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赚钱很重要,它可以让人温饱,让人实现梦想、实现富裕,但人活着并不只有这一个目标而已,有兴趣和爱好才能体会生活的乐趣、幸福和意义。“人一定要有爱好,逛街、看电影什么都可以,爱好可以增加生活乐趣;钱应当一种换取我们想要的生活、想要的享受的工具,如果一心要赚钱,忽略乐趣,岂不是本末倒置?”
Jeffrey血液里有冒险的因子涌动,把异乡生活视为家常生活的他,未来想到国外打工。为什么是打工?原来是因为在新加坡工作时吸取的良好经验所引发的梦想。
“之前在新加坡工作让我感觉很自在,同事除了新加坡当地人,还有泰国人、澳洲人、韩国人、菲律宾人、印度人、迪拜人,五点放工后新加坡同事会带我们外国同事逛新加坡;每个星期五还有装扮日,设定不同的主题装扮,交流不同的文化。”
他说,未来不论在哪个城市,在他的蓝图中,一开始会先打工两三年,下班后走走看看,投入、了解该座城市,拼凑出人与地方的故事、情感,而不是走马看花。

与世界有了距离居家办公心孤单
“2018年8月22日是我离乡开始异乡生活的第一天。我记得当时满难过和想家,因为我会认床,一开始睡不好,加上人生地不熟,隔天又要参加Orientation(入学指南),一直满焦虑和紧张,担心自己会不会遇到好朋友、大家的文化会不会有所冲突等等。”
“初期有课业的压力,觉得很辛苦,还有自己以前在家偶尔会下厨,但是来吉隆坡念书突然变成自己要准备三餐,也是一个挑战。现在回想起来,很感谢那时候学姐学长的支援,在担心了一阵子之后,很快就混入其中。”

郑铭菘(22岁,心理学系毕业生)目前在生命线协会兼职行政,刚于八月尾毕业,开始异乡生活的另外一个阶段,以及不一样的新挑战。
“兼职之前,我其实在生命线实习了三个月,一开始是在办公室工作,有机会旁听辅导老师的电话辅导、个案讨论;随着后期居家工作,很多事情都转到网络处理,工作步骤比以往多一些。也因为现在工作上的沟通以文字为多,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情绪,措词要更小心和精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于此,一人办公的居家工作方式,同时减少人与人的接触,心情上更加孤单,“仿佛和世界稍微有了距离,连找朋友都不能”,他说现在虽有同住舍友的互相帮忙,但总觉得缺少一份心安,也不想打电话打扰、麻烦父母。

同为游子聊得来
心理学是他的专业学习,很多时候都可以应用在生活上,帮助自我照顾:“以前难过时会想做快乐的事让自己快乐,但现在反而是学会面对和处理难过,分析自己的行为和情绪背后的原因,并且接纳自己所有的情绪,让情绪爆发出来,想哭的话也会找适当的时间让自己好好哭出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或难为情。”
郑铭菘在一月回过家乡柔佛居銮一趟,和其他人一样,随着在外生活的日子渐长,回乡的时间越来越少。在吉隆坡生活的三年里,早期一两个月回家一次,后期功课忙碌,一般在农历新年、端午节等大日子才回家。
回乡发展或留在吉隆坡寻求更好、更大机会,是游子相当纠结的一件事,他也不例外。但是,他却有另外一个想法,他想出国念硕士,届时再决定是否返马发展,还是逗留在就读城市工作。
曾有人说过,学生时代一结束,就很难或不会遇到真正的友谊,郑铭菘并不同意这个观点。
“我觉得交朋友不会很难,因为我的个性算是满爱社交的。再来,人在他乡只能靠朋友,在吉隆坡遇到的多数也是外地人,彼此都有共同的情境和感受,有时候更容易开启话题,聊到一起。”

确定目标就不会那么焦虑
大城市工作薪水比较高,升职比较快,所以许多人都会选择在城市发展和生活。郑铭菘认为,城市的诸多功能性,确实可以让游子产生依附感,进而认同这块土地而有落地生根的可能。
“我觉得很多时候是现实的问题,城市的机会可能真的比较多吧!论学业,很多大学集中在雪隆一带,如果要追求好一点的或者知名度高的学府,城市的机会相对比一些小城市来说真的多很多。事业亦是如此,就业机会、薪水、待遇,甚至之后的深造机会或者跳槽机遇。但是人才济济的情况下,面对的压力可能就会大一些。
他以过来人的经验,和未来的城市游子分享这些年的异乡生活感受。首先要清楚自己的目标,有了目标就没那么焦虑,也更能坚定在自己选择的工作待下去。
“了解自己的选择,明白自己为什么选择来到这里?来到这工作的目的又是什么?对我来说,这个意义或目标会让我比较容易坚持下去。如果你还在犹豫,稍微问回自己,自己喜欢或向往怎样的生活?来城市打拼对你向往的生活有帮助吗?”
“我也会有茫然的时候,如果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或者可以稍微换个方式,看看自己不喜欢什么,然后选择相对的道路。每个选择都有它的价值,自己舒服就好,毕竟生活是自己过的。”
独在异乡为异客,发生一些急事或者意外的时候,郑铭菘游子的孤独感最明显。“记得有一次和朋友出门,乘坐的Grab刚好爆胎,时间也有点来不及了,不知道应该等司机换轮胎,还是叫另外一辆Grab?在当下很焦虑的时刻,十之八九会想到,如果有家人或朋友在身旁就好,他们就能马上来帮我。”
“还有一次是搬家的时候,自己扛着行李爬五楼楼梯,会突然觉得待在家真的好幸福,不需要烦恼,不需要把自己搞到那么狼狈。但这些情绪过一阵子就会抒发出去了,我会在事情结束后,好好奖励自己,可能吃个蛋糕或者好一点的晚餐。”
他偶尔也很想家乡,想念了就会打电话给家人或朋友聊天,有时候不算是真正的对话,但随着话一说出来,内心的重量就会放松一些:“我在吉隆坡也结交到一些很不错的朋友,所以孤单感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