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阅房◢给不到它一个家，至少善待它

比利时知名童书作家嘉贝丽文生利用有张力的铅笔线条、会说话的留白空间，精确描绘一只被遗弃的孤犬，在一天里情节的起承、情绪的转合，绘本《流浪狗之歌》打开人们对周遭被遗弃或遗忘的人事物的记得，解开歌的凝重感。

每次驾车经过一个外出必绕过的建筑工地，都会不由自主将车速慢下来，再往左右两侧张望，看一看，工地附近的流浪狗群是否别来无恙。

它们有时成群结队，有的独来独往，有时则不见踪影，幸好当地正在兴建高架天桥，天桥底下成了它们躲避日晒雨淋的天地。

一段日子以后，发现它们出没的空地上，摆了好些透明塑料盒，想必有心人为它们提供食物吧！每一次都会猜测，驻守在那儿的保安叔叔，是否就是那个或那些善心人之一？

每当此时，我会想起一位朋友，她总在车内存放猫粮狗食，只要在街头遇见流浪猫狗，都会停下来把食物派给它们。平日要是有空余时间，她也会驾车出外喂食流浪动物。

身边不乏尽心为流浪动物尽力的朋友，深受他们的影响，如今在身边的小欧欧，幼时也曾在街上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每一次跟流浪动物打照面时都在想，我们不知道它们曾经历过什么，但我相信，每个它们都有故事，接下来的这个故事，或许属于它们其中一个。

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狗

在一条高速大道上，有一只狗被人从车窗抛出外面，狗落地后，不理会是否有受伤，马上拔腿就追，可是，无论它如何拼死抵命追逐，主人的车子依然绝其尘而去。

它追至精疲力尽，也追到主人和车子在其眼前消失为止；黯然神伤不知何去何从的它，只能靠着嗅闻本能，开始探查这个它被主人遗弃的环境。

它走至车来车往的地方，毕竟人生地不熟，在它飞快越过车与车间之际，马路上的车子来不及煞车，千钧一发之间，碰碰出现了连环车祸。

它惊慌失措也非常无助，在众人呼喝下，只能带着害怕逃离现场，再走到下一个地方，开始它的流浪生活。

每一回遥望远方有人，它都抱着满心期待，期望对方走近他，可惜，每一次都止于失望，它只能孤孤单单地走呀走，走呀走，也不知走了多远的路。

他仰望天空呐喊，但苍天没给它回音；他仿佛走到天荒地老，依旧不知何处是家，还是无处是家；他所到之处，迎接它的不是人们的不瞅不睬，就是凶神恶煞。直至有一天……

线条留白的推波助澜

这是比利时知名童书作家嘉贝丽文生（Gabrielle Vincent，1928～2000年），于1982年推出的绘本《流浪狗之歌》，此为奠定其国际插画家地位的成名作，也是代表作之一。

这部作品法文书名是《Un jour，un chien》，意即“一天，一只狗”，也是绘本控的日本纪实文学作家柳田邦男，在《绘本之力》中提到，此书名蕴含“被遗弃的孤犬的一天”的意思。

许多艺术爱好者视此书为绘本经典，其艺术价值之高在于，这是一本没有文字乃至没有色彩的无字书绘本，作者单靠铅笔线条与留白空间的推波助澜，营造情节与情绪的起承转合。

这绘本搁在书橱里，已经有好些年时间，久不久都会翻阅一次，却不曾提笔介绍，皆因任何一本无字书绘本，都需要耗上好些心思与心力，才能把它读到心里去。

直至疫情期间，惦记起好些日子不见的那些流浪狗，于是，再次把《流浪狗之歌》捧在手心里翻阅，读着读着，思绪与心绪就这样被书中线条与留白牵着走。

这是一部简洁但不简单的作品，不过寥寥数笔，作者却能通过小狗的体态，把紧张、失落、惊慌、无奈、等待、孤单、无语，直至最后的喜悦等情境转化，精准地描绘出来。

书中有张力的线条，还有会说话的留白，强化了画面视觉效果，不仅让人驻眼，也把人带入故事，伴随着流浪狗在那个天苍苍、野茫茫的大地，感受被遗弃遗留下来的孤独感。

直抵人心的回眸眼神

最近有个绘本控跟我分享，绘本里有声音，也有味道，于是，我也尝试打开自己的听觉和嗅觉，去细赏这本无法用语言念出来的绘本，感受那深层的有声有息、有滋有味画面。

当流浪狗在像大海一样辽阔的大地慢走时，寂静中，我仿佛听见旷野的风在呼啸、在陪伴；当它走在人来人往的城里，喧嚣中，宛若只剩下孤单而沉重的脚步声。

全书中最触目惊心的一幅插画，首当用来作封面的那张插画，在内页里，流浪狗回眸凝望的是车祸现场，到了封面，它凝视的是我们这些读者，眼神直抵人心，也直透人性。

它是在质问主人：“你知道我在等你吗？”还是询问我们：“你真的可以视而不见，甚至麻木不仁吗？”这个答案只有你懂，也只需要你懂。

在《绘本之力》聊到嘉贝丽文生时，柳田邦男也指出，她一边用绘本表现着孤独和遗弃这些20世纪文学的主题，也一边极力追求着拥有爱的追怀。

因此，可以理解她最终为流浪狗安排了一个同为孤身一人的男孩，他与它的眼神连接上了，当流浪狗趋前并紧紧依偎在男孩身上时，我们似乎可以听见流浪狗在开心的心声。

全书大部分时候释放出的那种凝重味道，透着悲凉和冷寂，如是画面无法不揪人心，作者旨在勾起你对周遭被忽略或遗忘的人事物的记得，哪怕是一只狗，抑或一个人。

【后记】善意有很多种方式

不是所有流浪动物都能像书中流浪狗如此幸运，最后遇上跟它结缘的主人，当大部分的它们仍在流浪的路上时，我想起了早前雪州皇室办公室在社媒发布的一个贴子。

雪苏丹伉丽劝诫人民，即使在行动管制令期间，也不要忽略保护弱小动物的责任，对流浪动物保持善意，也关心他们的福利。苏丹伉俪为流浪动物发声，也收养数只流浪猫。

在这段度日不易的时刻，理解多半人已自顾不暇，当我们无法为流浪动物提供或找到一个家时，至少在遇上它们时，选择释放善意，比如：在它过马路时，放慢让路。

还有，当它经过身边时，不急于呼喝把它赶走；若可以，给它一顿温饱；同时，也可在平时跟朋友分享领养代替购买的观念。这也是善待，也都是守护的方式之一。

【小小背景】

嘉贝丽文生（Gabrielle Vincent）生于比利时布鲁塞尔，布鲁塞尔艺术学院毕业。自1980年以铅笔和水彩创作艾特熊和赛娜鼠（Ernest et Celestine）系列，流露自然真挚的人间有情，四十多部具影响力的绘本作品，至今成为儿童文学的经典。

特约：子若

电邮：tongyuefang@gmail.com

今日焦点：嘉贝丽文生（Gabrielle Vinc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