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疫情爆发后,就无法出国,故此首次缺席不少海外的国际影展,少了看艺术性较浓的优异小品机会,没想到踏入2021年在电影频道上观赏的第一部影片,竟然是美籍华人女导演赵婷去年在威尼斯影展夺得最佳影片金狮奖的代表作《无依之地》(Nomadland), 实在感到开心。
《无依之地》虽然感人,但题材较冷门,对不谙美国某部分地区生活形式者来说会较陌生,全片描述美国游牧人生态固然荒凉令人易起沮丧之感,但却是部令人大开眼界,值得耐心欣赏之作。

本片改编自美国女作家洁西卡布卢特2017年的著作《游牧人生》 (Nomadland:Surviving America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是有关在2008年的金融海啸后,美国有很多人失去工作兼退休金,各种投资化为乌有、还不起房贷、房子被银行法拍,导致本已达退休年龄的工作一族无法退休,被逼住在房车里浪迹天涯,而来回跨州越省几千英哩而找劳工性质的短暂工作的群体实录,这一类人口在美国已累计数百万人之多,令人咋舌,而从这个角度观之,便不失为上面所说的令人大开眼界之作,能够认识到外国人很少知道的一些美国边缘人的存在,及那难于想像的游牧生态。
影片故事描述了60岁的寡妇芬,在当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后,在工作多年的一家80多年历史的工厂倒闭后失业,加上丈夫不幸逝世,于是离开生活了大辈子的小镇,孤身上路,踏上了全年都一直在迁移的游牧流浪之路,开始穿梭在荒野与各式各样的工厂间的生活。

在影后法兰西丝麦多玛(Frances McDormand)的精湛演绎,加上赵婷的细腻镜头处理之下,我们可以深深的感染到这些游牧族群的艰辛生活点滴,其可贵之处,是揭露了这种长期住在房车里,四海为家的 “不幸者”,其实活得自在,就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但没有自怨自艾,而且会结成互助群体,就算在某处停留时间不长,但在荒野荒凉之地仍可形成一个没有房屋只有车辆的生活社区。“邻居”友善,工余活动也可以丰富热闹,白天女士们一起晒太阳做面膜、男士们可以弹吉他高歌或吹口琴自娱,而晚上天气寒冷大家则围著火堆取暖谈天,分享人生感悟及个别流浪生活的实用经验,此外还有以物换物的二手小集市,免费分享的旧货摊形态。
这些镜头的呈现,其实是要让观众对这群体不要持有同情眼光,因为他们的生命力极强,不需要怜悯,因为每个人都在自力更生,去想去的地方找工作,并一路结交各种朋友。

影片其实是女主角在成为游牧族群时从开始的内心迷惘,及与每一位游牧族的相遇所带来心境上的转变而转到坚定过程,事实上芬只要愿意,她妹妹及对她好感的男人都曾主动邀请她可以一起居住,随时有屋簷为她遮风挡雨,只是她从开始因困境及对丈夫逝世不能释怀才踏上流浪游牧之旅,但在经历这种生涯后,逐渐明白就算回到温暖且安全的家,也不足以改变自己,因为游牧族对任何有缘相识者分手时从未真的说过道别,只因深信有缘者或心中不舍的人永远能够在公路上重遇的信念,换句话说,逆境求生内心的信念及坚持才重要,只要觉得自己活得自在,并不一定要停留下来。
能在荧幕中观赏到这部得奖佳作固然开心,但美中不足的是小荧幕无法展现片中游牧族身处荒野的空旷感,对任何死硬派影迷来说,碰上心仪之作而无法在传统戏院大银幕体验其场景画面上的特有魅力,永远是种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