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阅房】小熊的弦外之音

在这个常有雷雨的季节里，幸得嘉贝丽文生（Gabrielle Vincent）笔下永恒的主角──让人毫无抵抗力的小熊为伴，书里传来一股暖暖感觉，让人感触于把悲伤化为幸福的小熊，也流连于曾经拥有过的小熊记忆里。

每个人的心都曾像小熊般伤痕累累，但愿人人都能像书中小熊遇上能治愈他们的慈祥跟慈悲的老人。

小时候有个小小梦想，要是能拥有一大一小玩具小熊，那就是人间至乐的事了。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给妈妈责备之后，可以抱着小熊来哭；在学校遇到不如意事，可以搂着小熊倾诉；做功课累了或想偷懒时，可以直接倒在大熊怀里，睡个天昏地暗。

偏偏事不从人心，在一个经常钱不够用的家庭里，小孩想要买玩具小熊是个奢想。

稍微长大后，莫名爱上小熊维尼，常常在盘算仅有一笔零用余钱的使用最大化后，决定放弃买维尼玩具熊，转攻同样有其肖像的铅笔盒、文件夹、袋子等小物，这样看起来比较多。

不知为何，但凡小熊都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早前，接触了一位自小就爱上小熊的马杜苏登医生（Dr. Madhusudhan），他就解释了为何小熊那么讨人喜欢。

他说呀，毛茸茸的玩具熊不仅容易被抱在怀里，也让拥抱者感到舒服，这就是孩子钟爱它的原因。我想，他说得挺有道理的，这也解开了为何童年时想要玩具小熊的原因。

难怪就连他这个熟龄医生也“沦陷”，也因如此，他一直都在收集林林种种的玩具熊，等到每星期在街头义诊时，再把它们送给街头遇见的赤贫儿童，或者是孤儿院的孩子。

他还说，一般上，一只小熊可以成为一个人一辈子的玩具。他的这番说辞，意外勾起我的愧疚感。话说，工作以后，有一回收到一份圣诞礼物，里头包括一只泰迪熊。

那是一只复古暗棕色泰迪熊，毛绒质感相当好，脖子围了一条圣诞红围巾，使得它全身散发一股浓郁英伦气息，相当绅士。

只可惜，收到这份礼物时，早已错过与小熊相拥而睡、跟小熊倾诉心事的关键年龄，也错失养成这习惯的黄金机会。

尽管最后没有把它转送给人，却也把它冷落在某个角落。直至时间久了，小熊也蒙尘了。

在现实与情怀相互拉扯之下，情怀终究敌不过现实，唯有把脏了的小熊送走，至于它最后的去向，真的不得而知。

老人收留所有小熊

翻阅欧洲著名绘本作者嘉贝丽文生（Gabrielle Vincent，1928～2000年）创作的《幸福的小熊》，不禁又想起那个多年前被我遗弃的绅士小熊，心里如是想着：

“现实会否像书中一样，也有一个专门以低价收购各种玩具熊，或随处捡起遭遗弃的小熊的老爷爷呢？若是有，绅士小熊会不会被他收留了呢？”

在书里故事中的老人，总是在不同的角落，水沟里或是街边，遇到被遗失、被遗弃或被遗忘的小熊，他们都先后跟自己的主人失散了。

幸好，他们都遇到了老人，他把它们一个一个带回家，每个被捡回来的小熊，全身都伤痕累累，有的脖子歪了，有的少了一只耳朵，有的手臂是弯的，有的甚至腿断了。

不管他们伤得多轻多重，每个小熊都有名字，有的像是乳名，有的却与名人同名，好比：提提、居居、阿姆斯特朗、奥古斯特、艾米莉、阿玫、朱尔等。

每个名字都显露出不同的性格脾性，初到老人家时，有的闷闷不乐，一句话都不说；有的吵吵嚷嚷，直嚷为何主人不要它；有的怨天尤人，抱怨没人理他，也哀怨自己老了。

整个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小熊个个都愁眉苦脸，情况真的如此糟糕吗？

嘉贝丽文生笔下的作品，从来都不只有童真，还充满浓郁人情味，这一群从街头捡回来的小熊，到底是如何成为幸福的小熊呢？

老人总在不同角落遇到被遗失、遗弃或遗忘的小熊，他也总是把它们捡起带回家，好好安置它们。

接纳彼此大不同

首先，好心的老人用针线缝补，再用胶水粘紧，把小熊们各种各样的伤势都治好，小小动作里裹着满满的爱心，有爱不就有希望了吗？

尔后，他聆听他们叙述各自的“熊”生经历，再把这些故事全都记录下来，这得要有耐心啊！不仅如此，老人不时还会跟个别的小熊谈天说地，关心里头传递着温暖。

每一次的相互了解之后，老人与小熊们建立起信任；任何互动中，一旦有了信任，爱就会蔓延开来。

世间能感受到爱，一切都会变得更美好，小熊的伤心也自然转化为开心，这是老人家率先走出的第一步，接下来，轮到小熊们的任务来了。

每个小熊都来自不同地方，带着不同的彷徨无助而来，也带着不一样的性格脾性而至，就在老人家里，小熊们不得不学会互相接纳彼此的大不同。

因此，我们看到巨熊朱比特守护着羞怯的小蓝熊咪咪；米菲最喜欢跟大土头坐在一起聊天；把小熊们视如孩子的老人，抱着小熊们一起散步，便是他一天里最美好的时光。

当有人要来买小熊时，老人霸气地说：我什么都不卖！若是遇上喜欢且懂得珍惜小熊的孩子时，他却心生欢喜地把小熊送给对方。现实中的马杜苏登医生也是这样一个人吧！

以《艾特熊与赛娜鼠》绘本成名的嘉贝丽文生，成功用其女性细腻且温暖的笔触，娓娓地给这个故事铺上温馨情怀，让人在这个雨季里读起来一丝丝暖暖的。

在绝望中遇见希望，在困境中寻获出口，在不同中找到大同，正是这个故事的弦外之音。把书本缓缓盖上，你是否想起了曾拥有过的那个小熊，它如今身在何处？你想它了吗？

【小小背景】

嘉贝丽文生于1928年，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Brussel）出世。据维基百科的资料显示，她在1980年曾担任水彩画家，直至《艾特熊与赛娜鼠》系列，于1982年开始出版，她才成为插画家。这系列绘本随即风行欧洲逾20年，直至2004年出版最后一集《La naissance de Celestine》才正式结束。其画功优美轻灵，故事充满童真而又老幼咸宜，令《艾特熊与赛娜鼠》在欧洲长居畅销书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