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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见闻】疫情风雨声 花“毁”知多少?

新冠病毒冲击全球,宛如一场无情豪雨,摧折人类生活!花虽然不会感染病毒,但花开灿烂终有期限。金马仑为我国主要农业产地,在管制令期间有传菜农因销路受阻,不得已销毁农作物。那花的命运,岂不更加悲催,风雨来,花落知多少!该如何突破困境……

 

 

下午约何丽丝电访时,她正在做直播,只能约在晚间,八点多回到家,再播电过去,她尚未到家,直到晚上九点半后,联系上了,我已快“油尽灯枯”犯困了。皆因打乱生活秩序,大清早起身,赶搭巴士上班,巴士少了,难等,过时又没巴士,遇上路检,又塞,加上封路,巴士路线绕弯道蛇行,上班路途,道路阻且长!


只是手机传来丽丝清亮的声音,依然精神抖擞,难得是位对生活充满热诚的人。她每日早上4点醒来,晚上12点就寝,一天只睡4小时。够吗?幸好午时还有补眠 。

 

何丽丝(Lesie Hor)

丽丝是马大中文系毕业,嫁作金马仑农家媳妇,在当地中学教中文,一教7年。两个孩子稍大懂事了,禁不住心中的求知欲想进修,在丈夫支持下,辞下教鞭,报读“人类行为学”,后当起讲师,为了事业,金马仑、吉隆坡两地跑了13年,还经常往国外授课。

行动管制令期间,让爱到处走动的她,全副心思维系在这片凉如秋的土地上,才发觉她平日的疏忽。园里有花有菜,还有温室花棚、实验室,原来,她日常只看只其中的5至10%而已。

比成人手掌还大的锈球花。

管制令初期,金马仑有些农产品销量近乎停顿,何况过半还外销国外,看着鲜花蔬菜滞留在农场里,丽丝深感可惜,联系上佛光山,由佛光山出动罗里,而她联合附近菜农免费赠送蔬果,由佛光山运下山送给弱势族群,如老人院、孤儿院等。共送三次,第一次4吨,第二次5吨,第三次4吨。每回,尚得出动七八名员工协助,做一回,让丽丝累足三天。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累归累,丽丝仍得到满满的心灵回馈。

凡事皆有因,热心、积极的丽丝在这段期间也成了花的代言人。封城封国,菜是必需品,花成了次要品,若以销售价值来说,花的价值又胜于蔬果瓜类,蔬果喂饱肠胃,花则能滋养心灵。

阳光下,玫瑰园花开似锦。

繁花盛景,转眼成了败落残景

管制令从3月18日启动,当时丽丝内心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冲击,在花田菜圃里悠转没几天,就全心浸淫厨房里,煮了早餐,再煮午餐晚餐,忘了时日,泡上10个小时也不厌烦,钻研“丝厨料理”,兴致所至,还会以花入菜肴或装饰菜色,不亦乐乎!

一切从4月13日说起,管制令已实施三个多星期了,叔叔的农地就在丽丝住家旁,那日,叔叔叫她快走出厨房来看花,园里早已是嫣红姹紫,密密麻麻,花团累累簇簇肆意绽放,几乎掩盖了绿叶,只见花朵不见叶,走在其中,丽丝宛如乘着一叶扁舟,游荡在花海里。

这在金马仑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因为花圃是轮流种植轮流收割,总有“光秃地带”,且也不可能让花开到如此灿烂。一般花开到30%时,就会收割、出售,交到顾客手中也只开50%而已,花期才能耐久一些。

 

never seen before

然而,10小时后,眼前这片花海就要铲平了,工人来了,机器开动,风卷残云,一片狼藉!一名外籍工人将一株玫瑰采割后粗鲁地扔在地上,还嫌弃的说了一声“丑”。丽丝拾起一看,才留意到眼前这玫瑰如此与众不同,以及不符合外籍工人眼中的“美丽”标准。这玫玫像个“混血儿”,浅色的花团,滚着深色的边,好似几种颜色混在一起。

连丽丝也不知这物种,查过方知,名为“never seen before”,来自丹麦品种。其实,每种花皆是一个注册身分、专利权,每一年还会培育出新的品种,所以,有些新品种,真的是“从未见过”。还有一些则会被淘汰,倘若你来不及望它一眼,它可能已消失在时间烟云中!

无可奈何无情风雨来袭,繁花盛景很快成了花枝断落的残景,花开无人认领,只能扔弃,此时此刻震撼了丽丝的心灵,方知心痛!花开正艳,为何不能为它们找到爱花的人呢?

此时此景,令丽丝萌生一个新念头…

 

火鹤花的外形,艳如红鹤。

花开有期与时间赛跑

次日,丽丝正式开始直播“花仙子乐园”(VISIPARK)FB直播节目,第一次户外录影,往自家花圃里边走边拍,手甚至有点颤抖,花影晃动,画面缭乱,渐渐平稳,从玫瑰、月季花(小玫瑰)、海棠、锈球花、紫罗兰、火鹤……连丽丝自己都没想到,自家园圃会有那么多不同的花种。
每种花在镜头前,如精灵般展露自己的绝色容颜,似乎在向人招唤:“领养我吧,领养我吧!”

从下午四点启播,每次锁定一种花类,与人们互动,传授如何浇花爱花照顾花,也接受网上订购。白天一两百人观看,累积到夜晚就可能会一两千人点击,也开始有了忠实粉丝。

只是,一切必须有付出,从设计海报、定文稿、说故事,从无到有,短短几天,仿佛让丽丝像经历了20年的人生。

 

沾着水露的玫瑰,色如香槟。

其实,直播网售也不是贸贸然产生的念头,丽丝也有意识到未来数码经济时代,上过基本直播课程,去年也做过100期关于正能量的直播。如今来袭,让她加快了脚步!

花开花落终有期限,以她家园圃来说,机械栽种,一小时能种上一千株,园里是自成千上万的花丛,含苞待发时,若不出售,很快就会老就会谢,花床每段时间都要换“住客”,长成后就搬走,换新苗住宿。一切都在与时间赛跑。

丽丝的家族园圃只做批发生意,并没开放给游客参观,如今网上直播,倒是对外介绍花圃深处的景象。

一席交谈,令人察觉文科毕业的她,甚有商业看法,源自她好学不认输的斗志,在管制令期间,让她想为家族事业尽一分力。趁母亲节来临之际,脑筋转得快的她,也应景推出了母亲节花束配套。

如果,没被困难所击倒,就会找到新的方向。花仙子的魔术棒,在于那一颗积极前进的心,以及爱花惜花的情感。

 

黄承毅

菊无悔化作春泥更护花

黄承毅可说是金马仑第三代传人,耕有10英亩农地,独沽一味,只种菊花。菊花只往日本、澳洲销售,日本是东方有名爱菊的民族,而澳洲主要是销至当地华人社区,漫山菊花,最后全是万水千山空运到海外。

说起菊花家族,从不单调,这里栽种的菊花共有50种之多,绝非我们所知,祭祖供佛或装饰家居的那几种而己。

这山头每一星期可生产10万支不同种类的菊花,一般种植期为13个星期。销至国外,品管控制严谨,平均80巴仙可供出售,其余20巴仙稍有瑕疵的,都得淘汰。

当中,菊花销量面对重大冲击,花依然会开,不能冷冻,不能收藏,只能销毁。

 

正待被绞碎做堆肥的菊花。

黄承毅有一双的手,惯性将花当“Baby”般小心翼翼的照料及收割,菊花的花瓣娇嫩且丰盛,绝不堪受到折痕或挤压,都会影响了它的“花容月貌”。

这段期间,销售量当然不能与往日相提并论,过剩的菊花,选些特别珍贵及美丽的,黄承毅赠送给亲友,一次,还送到布城检疫中心,为检疫人员加油打气。

诚如黄承毅所言,花朵吸收阳光、土地的正能量,自然会释放出正能量。看花,赏心悦目兼怡情,想想陶渊明的名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这段期间,菊花虽不如人类会恐惧感染,但在人类封闭期间,亦无力向人类施展它的正能量。

问:滞销的菊花,不可能完全送给人,要如何处理呢?扔掉吗?

黄承毅答,其实还有用处,就是将这些菊花绞碎作成“堆肥”。若花开无人赏时,只能“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由于受影响,销量减了30巴仙,但花还是继续要种,海外销售路线不能停搁,只能减产。

有什么对策应付当前处境,黄承毅尚有一些刚开发的土地,种植着蔬菜,目地只为养肥这块地。本想将来也种花,现在视情况而定,有可能继续种菜。

早在2017年,黄承毅与有志一同的伙伴注册了“Tanahmu”面书网购平台(为自己多备一条后路,准没错)。这段期间,紧锣密鼓正式运作起来,与金马仑菜农合作,在雪隆一带销售新鲜蔬果,运送到府。

应验一句,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

 

菊花园在花农精心照料下,一片欣欣向荣。

尾声:数码经济崛起

在全球大流行当中,无论先进、发展中或落后国家,无一幸免于难,将整车牛奶倒入沟渠,任随蔬菜在太阳下曝晒腐烂……不是说粮食产量过剩,而是交通运输的断链,造成粮食荒废,人却在挨饿!

同样下,网购运送没问题的城市,不只粮食,连电器百货都可网络代购。商品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必需品,视乎网络销售线能否能流畅运作。

我国算是控制得当的国度,但百业仍大受打击,以金马仑农业来说,大半销至海外,以及雪州士拉央批拨巴刹,少量销至零售业。这次遇着国际航班锐减、国内巴刹一度被封的情况,交通断链,以及出现农家网上自产自销的情况。

这是“数码经济”的兴起,直播销售、网上代购、足不出户,货送到府,是将来的趋势,会是传统批发、零售之外的另一种选择。只是如风长,让它加速了脚步。当然,机会,总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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