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张大春在台湾光仁小学读五年级,俞敏之老师在教室前声色俱厉,接着,隔着五六个同学,把作文簿扔到张大春面前。
全班同学一起回头看着他,“他们当然也都立刻明白:俞老师是因为失望而生气的。”张大春在他的散文集《文章自在》里这么写道。
俞老师为什么这么生气?原来是张大春写的作文〈放学后〉,第一段跟第二段毫无关联。接近五十年前的事了,这段挨骂的经过,张大春却似乎记得非常清楚,在书中交代得仔细。

最怀念的老师
“从俞老师麾下,一直到高三,前后八年,教过我国文的还有……老师;几乎每一位国文老师都当堂朗读过我的作文。那些一时为老师激赏、同学赞叹的东西究竟是些什么东西?我连一句、一字都记不得了,五十年春秋华发到如今,印象深刻的偏只‘载欣载奔’和〈放学后〉那蹩脚的起手式。两番痛切的斥责,则字字灌耳,不敢或忘。想来兴许有些沉重,却在我成为专职写作之人的时候,时刻作用着……”
这位俞老师是张大春五年级的班导,教他华文。“老太太个子矮矮的,每天抽烟,她的手都黄的。抽没有滤嘴的烟,在教室里抽。写得一笔好字,毛笔字。”张大春的眼睛似乎在看向很远的地方,对我们回忆道。
他说,其实全班同学都知道俞老师最宠他,因为他文章写得好,可是也因如此,所以老师对他加倍严格,同样的犯错,“骂别人三句,骂我五句”。有次张大春在文章里用了“载欣载奔”这个成语,俞老师足足骂了他一节下课。难怪请张大春回忆他最怀念的老师,他会说:“大部分记得的都是骂我的部分。”
编辑:吴鑫霖